丁程鑫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带了什么排场——恰恰相反,他一个人来的,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手里只拎了一瓶酒
但他走进来的样子,让空气都变了
丁程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围着他转的
丁程鑫来晚了
他把酒放在桌上,在马嘉祺右手边坐下
马嘉祺看了一眼那瓶酒
罗曼尼康帝,年份很好,市面上很难买到
马嘉祺你这瓶酒
马嘉祺比我这一桌菜贵
丁程鑫笑了一下
丁程鑫那下次我带瓶便宜的
丁程鑫但怕你喝不惯
马嘉祺没接话,拿起那瓶酒,开了
酒液倒入杯中,深红近黑,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五个人各执一杯,没有碰杯,也没有开场白,只是各自抿了一口,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很常见
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很多话不用说出口,彼此就已经知道
最终还是刘耀文先开了口。他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
刘耀文就咱们五个?没叫别人?
严浩翔叫了别人你自在?
严浩翔靠在椅子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他比其他人晚到几分钟,进门的时候谁也没惊动
他是从温哥华直飞北京的,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脸上看不出一点疲态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体,袖扣是铂金的,低调地闪着光
丁程鑫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开口
丁程鑫对了,等会儿有个人要来送东西
丁程鑫不是咱们的人,一个小姑娘,导师让她来送资料,送完就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丁程鑫身上,丁程鑫面不改色
丁程鑫合作方那边要的一份文件,急用
丁程鑫我让直接送到这儿来了,省得再跑一趟
马嘉祺点了点头,他不在乎
宋亚轩也没在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喉而下,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
门被敲响的时候,菜刚上齐
四合院的院门是老式的木门,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点犹豫
马嘉祺的一个手下过去开了门,低声问了几句,然后转身走进正厅,躬身
配角马总,人到了,说是来送资料的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让她进来吧,签个字就走
手下退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孩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宋亚轩正低头剥一只虾,没抬头
严浩翔倒是先看到了,目光掠过那个女孩,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看的人他见多了,每天排队往他跟前凑的,比这好看的也不是没有
但那个女孩走进来的样子,让他多看了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存在感的畏缩,也不是用力过猛的张扬,她很自然地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
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毛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没怎么打理,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杯白开水
宋亚轩这时候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原本要往嘴里送的虾停在半空中
那个女孩正低头跟丁程鑫说话,声音不大,大概是在说资料的事情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的鼻梁一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长相
但宋亚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上,托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看着那个女孩,目光灼热而直白,像一头猎食者锁定了猎物
严浩翔端起酒杯,遮挡住自己弯起的唇角
他和宋亚轩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交换,但两个人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默契,已经全部完成了交接
宋亚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个表情比笑更危险
严浩翔收回目光,低头喝酒,不再看他
马嘉祺甚至没有抬头
他在喝汤,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面前这碗汤
但他什么都感觉到了——宋亚轩气息的变化,严浩翔嘴角的弧度,甚至那个女孩走进来时带起的那一阵微小的气流
他不在乎
他见过太多次了
宋亚轩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日的雷阵雨,猛烈但短暂。也许今天这个,明天他就忘了。也许不会。但那又怎样?
刘耀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在跟人发消息,眉头微皱,手指飞快地打字,压根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他的心思不在这里——澳门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一笔钱没走干净,需要他亲自盯着处理
丁程鑫注意到了
丁程鑫什么都注意到了
他在那个女孩签完字、转身要走的瞬间,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宋亚轩听到
宋亚轩看向他
丁程鑫别过了
宋亚轩笑了笑
那笑容很乖,很听话,像一个被老师提醒了之后乖乖坐好的小学生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嚼了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宋亚轩马哥,你家厨子手艺又进步了
马嘉祺“嗯”了一声,给他又夹了一块
那个女孩已经走出院门,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宋亚轩嚼着小排,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慢慢变暗,变深,像一池清水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搅动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微微眯起眼睛,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渍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宋亚轩回了他一个笑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个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