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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宗主!抱抱抱抱抱抱抱抱(一)

九天仙迹

汉堡事件之后,沈清辞在凌云峰的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师兄师姐们天天变着花样求他做吃的,连隔壁几个峰的人都开始打听——“那个会做奇怪好吃的小弟子是谁?”

沈清辞对此非常满意。他觉得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很快就能在青云宗开一家美食连锁店,名字就叫“凌云美食”,主打产品:奶茶、汉堡、炸鸡、薯条……等等,炸鸡和薯条还没研发出来,但已经在计划中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美食帝国的宏伟蓝图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沈清辞正坐在石桌旁喝奶茶。师尊出门办事了,师兄师姐们也各忙各的去了,整个凌云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他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喝奶茶一边晒太阳,日子过得比神仙还神仙。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更宏大的、像是天地共鸣般的声响——钟鸣。不是青云宗日常报时的钟,而是那种只有重大事件才会敲响的、低沉悠远的、能让整座山脉都微微震颤的钟声。

一响,两响,三响。

三响之后,沈清辞数了数,一共九响。

九响钟声。这是青云宗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节。上次敲九响,是十年前正道盟主来访。

沈清辞放下奶茶杯,好奇地往山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到一个身影正从山脚下走上来。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不是师尊那种温和的月白,而是一种更冷、更亮、像是月光凝成的白。袍子的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每一朵云都不一样,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闪烁着光芒。他的头发用一顶银冠束起,银冠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

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是师尊那种从容沉稳的走法,而是一种更随意的、像是散步一样的走法,但每一步都刚好踩在某种韵律上,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注视他的脚步。

沈清辞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下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耀眼、不可逼视。

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人,他在原书里见过。

不是见过,是原书花了大量笔墨描写过——青云宗宗主,叶临渊。

原书里对叶临渊的描写是这样的:“年二十七,化神期巅峰,正道第一人,容貌昳丽,性情冷淡,平生不近女色,不近男色,不近任何人。”

沈清辞读到这里的时候还吐槽过,“不近任何人”是什么鬼,他是仙人掌吗?

后来他知道了,叶临渊不是仙人掌,他是真的不近任何人。原书里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没有道侣,没有朋友,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很少。他的存在就是一个符号——正道最强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冷的冰。

但沈清辞现在注意的不是这些。他注意的是另一件事——叶临渊正朝他走来。不是朝凌云峰走来,不是朝师尊的竹屋走来,而是笔直地、毫不转弯地、目标明确地朝他沈清辞走来。

沈清辞想跑。

但叶临渊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快得离谱。明明还在山脚下,眨眼间就到了半山腰,再眨眼间就到了竹林外,再眨眼间——

叶临渊站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三尺。

沈清辞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和师尊的温和不同,叶临渊的长相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眉如远山但比远山更峭,目若星辰但比星辰更冷,鼻梁高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薄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像是在生气,生气的时候像是在杀人。

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可以看到太阳穴下面淡淡的青色血管。整个人像是用冰雪雕成的,美则美矣,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沈清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叶临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沈清辞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的评估。冷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

沈清辞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沈清辞。”叶临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师尊不一样,师尊的声音是温润的玉,他的声音是清脆的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冷泉里泡过的,干净,清冽,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宗主好”,但话还没出口,叶临渊就做了一件让他大脑彻底死机的事情。

叶临渊张开了双臂。

不是攻击的姿势,不是施法的准备,而是——

抱抱的姿势。

沈清辞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了。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七岁的化神期巅峰、正道第一人、原书里“不近任何人”的冰块宗主,双臂张开,站在他面前,表情依然冷淡得能冻死人,但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的意思是“来抱我”。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来抱你”。

沈清辞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师尊救命。第二个念头是:这不会是陷阱吧。第三个念头是:他是不是认错人了。第四个念头是: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叶临渊就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臂合拢,把沈清辞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沈清辞的脸被按在叶临渊的胸口,月白色的袍子冰凉丝滑,但袍子下面的身体是温热的。他能感觉到叶临渊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不快,甚至比正常人的心率还慢一些,但每一下都很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鼓。

叶临渊的手臂收得很紧,但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紧,而是一种确认式的、像是在确认他真实存在的紧。他的下巴抵在沈清辞的头顶,呼吸平稳而悠长,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松,又像是冰下的泉水。

沈清辞被抱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他的脸埋在叶临渊的胸口,鼻尖抵着冰凉的衣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宗主在抱我。

宗主在抱我?!

宗主不是不近任何人吗?!

原书你骗我?!

抱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但叶临渊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叶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然冰冷,但沈清辞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沈清辞不动了。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叶临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化神期巅峰的修士,正道第一人,全天下最锋利的剑,此刻抱着他,手在发抖。

沈清辞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想起了原书里关于叶临渊的另一个细节——叶临渊从小没有父母,是上一任宗主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不懂什么是拥抱,因为他从来没有被抱过。

沈清辞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叶临渊的背上。

叶临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沈清辞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兔子,又害怕又好笑。他小声说了一句:“宗主……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叶临渊的手臂立刻松开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他。他把沈清辞从怀里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他的脸。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沈清辞能清楚地看到叶临渊的睫毛——很长,很密,末端微微上翘,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他的瞳孔是极淡的灰色,像是冬天湖面上的薄冰,此刻那层薄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泪,不是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渴望。

叶临渊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线,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那双灰色眼睛里的温度,和“冷淡”这个词没有半点关系。

“沈清辞。”叶临渊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像是冷泉,现在像是冷泉下面流淌着的、温热的岩浆。

沈清辞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宗主,你认识我?”

“认识。”叶临渊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你是沈清辞,十八岁,下品三灵根,练气二层。三年前入宗,分配至凌云峰,是顾长渊的第五弟子。”

顾长渊是师尊的名字。沈清辞从来不知道师尊叫什么,原来叫顾长渊。

“你连我的修为和灵根都知道?”沈清辞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外门最不起眼的弟子,宗主怎么会关注他?

叶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沈清辞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石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还在,杯壁上挂着奶渍。

“这是什么?”叶临渊问。

“奶茶。”沈清辞脱口而出,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宗主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说什么奶茶,宗主知道奶茶是什么吗?

但叶临渊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看着那杯奶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快,快到沈清辞以为自己看错了。

“给我做一杯。”叶临渊说。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陈述。

沈清辞眨了眨眼:“……啊?”

“奶茶。”叶临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宗主,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去做奶茶……”

叶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刚意识到它们还放在沈清辞腰上。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像是在告别什么。

沈清辞获得了自由,立刻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衣服,头发也乱了,脸也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叶临渊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沈清辞莫名觉得,宗主现在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可能不可能。宗主是化神期巅峰,正道第一人,怎么可能委屈。

沈清辞甩了甩头,跑进厨房去做奶茶。他一边煮奶一边想——宗主为什么要抱他?原书里叶临渊和沈清辞没有任何交集,连一面都没见过。宗主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怎么找到凌云峰的?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宗主抱他的时候,手在发抖。

一个化神期巅峰的修士,手在发抖。

沈清辞把煮好的奶茶倒进杯子里,端出去。叶临渊还在原地站着,一动没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他的目光追着沈清辞的身影,从厨房门口一直追到石桌旁,一秒都没有离开。

“宗主,奶茶。”沈清辞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叶临渊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温热的液体冒着白气,奶白色的表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茶色,几颗葡萄干在杯底若隐若现。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沈清辞紧张地看着他。

叶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杯子从唇边移开,低头又看了一眼杯中的液体,然后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他喝奶茶的样子和师尊不一样。师尊是慢的、品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回味。叶临渊是快的、急的、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一口气喝了半杯,叶临渊才停下来。他端着杯子,灰色的眼睛看向沈清辞,嘴唇上沾着一点奶白色的泡沫,他自己不知道。

沈清辞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宗主,这里。”

叶临渊没有动。他看着沈清辞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了嘴唇上的奶泡。

沈清辞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这个动作。这个“舔掉嘴唇上的东西”的动作,师尊做过,洛昭言做过,现在宗主也做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喝水不擦嘴的吗?

叶临渊把剩下的半杯也喝完了,放下杯子,看着沈清辞。

“好喝。”他说。

沈清辞已经听过太多人说“好喝”了,但叶临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师尊说“好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欢喜。洛昭言说“好吃”的时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叶临渊说“好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灰色的、冷淡的、像是薄冰一样的眼睛,在喝完奶茶之后,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不是喜欢,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贪婪的——

想要更多。

沈清辞被这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又往后退了一步。

“宗主,你喜欢就好……”他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个,你来找师尊吗?师尊他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找你。”叶临渊说。

沈清辞的脚步骤停:“……找我?”

“嗯。”

“找我……做什么?”

叶临渊沉默了。他沉默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座冰雕,美丽,精致,没有生命的气息。沈清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活着——直到他看到叶临渊的手又动了一下。

那只手抬起来,朝他伸过来。

沈清辞下意识想躲,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动不了。不是法术,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身体本能的反应——面对叶临渊的时候,他不想躲。

叶临渊的手停在他脸侧,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

“可以吗?”叶临渊问。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是叶临渊第一次用疑问句,也是他第一次在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可、可以什么?”

“碰你。”

沈清辞的大脑又死机了。宗主说“碰你”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个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的指尖,让他想起了一个很遥远的、很温暖的画面——小时候,他养过一只流浪猫,那只猫第一次靠近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伸出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怕吓跑它。

沈清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原书里“不近任何人”的冰块宗主产生这种情绪。但此刻,看着叶临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渴望,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会后悔一辈子。

他往前倾了半寸。

不是很多,就是半寸。他的脸颊刚好碰到了叶临渊的指尖。

叶临渊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沈清辞以为他要放弃了,但叶临渊只是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回来。这次他的指尖没有悬在半空,而是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落在了沈清辞的脸颊上。

冰凉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触感。

叶临渊的手指从沈清辞的脸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后颈。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是否真实。

沈清辞被他摸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但他没有躲。因为叶临渊的手虽然在摸他,但叶临渊的眼睛没有看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的,是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像是在朝圣一样的东西。

“宗主……”沈清辞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叶临渊的手停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按着他的颈侧,感受着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确认你是真的。”叶临渊说。

沈清辞愣住了。

“我做过很多次梦,”叶临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梦里有一个人,长着和你一样的脸。在梦里,我可以抱他,可以碰他,可以喝他做的奶茶。但每次醒来,什么都没有。”

沈清辞的呼吸停了。

“今天,”叶临渊的手从他后颈移开,垂下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我听说顾长渊收了一个小弟子,长得很特别。我想,也许梦是真的。”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冰层已经完全裂开了。下面露出的不是岩浆,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柔软、更脆弱、更让人心疼的东西。

“你是真的。”叶临渊说。他的声音在发抖,和他握手成拳时一样,“你是真的。”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不是原著的沈清辞。他是穿越来的,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叶临渊梦里的人不可能是他,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面。

但叶临渊的梦是真的。他梦里的人,长着和沈清辞一样的脸。

沈清辞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也许,叶临渊梦到的不是原著的沈清辞,而是穿越后的他。也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个维度里,叶临渊早就“见”过他。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疯狂到沈清辞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对叶临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演的那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安慰面前这个人的笑容。

“宗主,我是真的。”沈清辞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温柔,“不信你再抱一下。”

叶临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然后他张开双臂,再次把沈清辞拥进怀里。这次比上次温柔得多,没有那么紧,没有那么用力,而是小心翼翼地、像怕弄碎什么似的圈着。

沈清辞这次没有僵住。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临渊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宗主,我在呢。”

叶临渊把脸埋进沈清辞的肩窝,没有说话,但沈清辞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眼泪。宗主不会哭。

是别的什么。是冰融化时的第一滴水。

夕阳西下,凌云峰的竹林被染成一片金红。

师尊站在竹林外的阴影里,看着竹屋前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的宗主抱着他的小弟子,看着他的小弟子拍着宗主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师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茶汤已经凉了,映不出月亮。

他把茶杯放在地上,转身走进了竹林深处。

脚步声很轻,没有人听到。

但沈清辞听到了竹叶的沙沙声,比平时更响了一些。他抬起头,往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叶临渊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角有一点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冷淡。

“没什么。”沈清辞笑了笑,“可能是风。”叶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竹林,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清辞脸上。

“我明天还来。”叶临渊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宗主你不用每天来的”,但看着叶临渊那双认真的、不容拒绝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

叶临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月白色的袍子被染成了橘红色,银冠上的蓝宝石折射出最后一缕光。

他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奶茶,明天加双倍奶。”叶临渊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叶临渊又点了点头,这次真的走了。

沈清辞站在竹屋前,看着叶临渊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奇怪。

师尊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弟子。

洛昭言对他好,是因为——他不知道。

宗主对他好,是因为梦。

那他呢?他一个穿越者,一个炮灰,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材,凭什么被这些人这样对待?

沈清辞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双倍奶的奶茶,得提前把灵乳拿出来解冻——不对,灵乳不用解冻,但要提前跟驼奶混合,比例要调好……

他正忙活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没有回头。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拿走了灶台上的一颗葡萄干。

“奶茶,加双倍奶,加双倍葡萄干。”

洛昭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叉着腰,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派:“你偷听我们说话?”“我在竹林里赏竹。”洛昭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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