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甘泉夜召探虚实

夜露沾湿了石阶，宫灯在廊下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夏锦清的影子拉得老长。跟着内侍穿过层层宫阙，他指尖攥得发白——甘泉宫是秦始皇常用来处理密事的地方，深夜被召，绝非闲谈。

路过一处转角时，恰逢一队宫女提着食盒走过，为首那人身形婀娜，抬头时与夏锦清撞了个满怀，食盒里的汤水溅出几滴，打湿了他的袍角。

“抱歉。”那宫女声音娇柔，慌忙屈膝行礼，抬起头时，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

夏锦清的属性面板应声而现：

【姓名：赵合德】

【身份：赵高义女，赵飞燕之妹】

【政治：70】

【武力：5】

【美貌：93】

【评价：比其姐更擅心机，尤善揣摩上意，是赵高安插在嬴政身边的眼线，方才之举看似无意，实则在试探你的反应。】

又是赵高的人。夏锦清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慌乱，连忙避开：“姑娘无妨，是在下走路急切了。”他故意低下头，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赵合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乞丐出身”的门客竟如此镇定。她柔柔一笑：“公子是要去见陛下？夜深露重，还望公子谨言慎行。”这话看似提醒，实则带着威胁。

“多谢姑娘提醒。”夏锦清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跟上内侍，没再看她一眼。

走到甘泉宫外，内侍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着，公子进去吧。”

夏锦清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殿内烛火通明，嬴政正坐在案前批阅竹简，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流转，明明灭灭，透着威严。

“罪民阿清，参见陛下。”他规规矩矩地跪下，额头几乎触地，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周围——李斯竟然也在，正站在嬴政身侧，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抬起头来。”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夏锦清缓缓抬头，这一次没再遮掩容貌。洗去泥灰后，他那张95美貌值的脸在烛火下更显清艳，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偏偏眉宇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竟让见惯了美色的嬴政都微微一怔。

“果然是个好皮囊。”嬴政放下竹简，指尖敲击着案几，“扶苏倒是好眼光。”

夏锦清垂眸道：“陛下谬赞，皮囊不过外物，能为陛下和公子分忧，才是罪民的本分。”他故意把“陛下”放在前面，姿态放得极低。

李斯忽然开口：“阿清？我怎么听说，你原名叫夏锦清？”

夏锦清心头一紧——李斯竟然查他的名字！他面上不动声色，苦笑道：“回李大人，夏锦清是罪民原名，只是自幼乞讨，大家都叫俺阿清，久而久之，倒忘了本名。大人连这都能查到，真是厉害。”他这话既承认了身份，又捧了李斯一句，显得毫无城府。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淡淡道：“一个名字而已，无关紧要。夏锦清，朕问你，你既在扶苏身边，可知他与那胡姬有何瓜葛？”

来了。夏锦清心里有了准备，语气诚恳道：“陛下，罪民虽在公子身边，却只见那胡姬被山匪劫持，是公子救了她。至于其他瓜葛，罪民实不知情。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犹豫的神色。

“不过什么？”嬴政追问。

“罪民曾听那胡姬私下抱怨，说……说有人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还说要是办不成，就会杀了她全家。”夏锦清低下头，声音带着后怕，“当时罪民以为是胡话，没敢多问。现在想来，或许……或许与诬陷公子有关？”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撇清了扶苏，又暗示胡姬是被胁迫，把矛头隐隐指向了李斯。

李斯脸色微变：“你休要胡言！拿出证据来！”

“罪民只是随口一说，若有说错，还请大人恕罪。”夏锦清立刻摆出惶恐的样子，仿佛被李斯的气势吓到。

嬴政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既如此，朕再问你，你觉得扶苏此人，如何？”

这个问题更凶险。夏锦清沉吟片刻，道：“公子仁厚，待罪民恩重如山。但……但罪民也觉得，公子有时太过固执，比如在边境时，总说要减轻徭役，惹得有些将领不快。”他故意说些扶苏的“缺点”，显得客观，实则在夸他仁政。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没再追问，反而道：“朕看你倒是机灵，不如来朕身边当差，如何？”

夏锦清一愣，随即连忙磕头：“罪民蒲柳之姿，能在公子府当门客已是天恩，不敢奢求侍奉陛下。而且……而且罪民愚钝，怕惹陛下烦心。”他故意示弱，表明自己只想依附扶苏，没有野心。

李斯在一旁冷笑道：“陛下给你机会，你还敢推辞？”

“李大人息怒，”夏锦清苦着脸，“不是罪民推辞，实在是……实在是罪民胆小，见了陛下就腿软，真要是在陛下身边，怕是连话都说不明白，反而误事。”

嬴政看着他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忽然摆了摆手：“罢了，随你。下去吧。”

“谢陛下。”夏锦清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告退，转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走出甘泉宫，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嬴政看似放过了他，实则是在观察——一个既得扶苏信任，又看似无害的“美人”，或许能成为监视扶苏的棋子。

回到公子府时，扶苏竟还在厅中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起身：“陛下找你何事？”

夏锦清把方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隐去了李斯逼问名字的部分，只说嬴政询问胡姬之事。

扶苏听完，沉默片刻，道：“父皇这是在试探你。你做得很好，没有贸然攀附，也没有说我坏话。”

“公子放心，罪民……不，属下明白分寸。”夏锦清笑道。

“以后在府里，不用自称罪民了。”扶苏递给她一杯热茶，“明日早朝，我怕是要被李斯刁难，你在府中好生待着，不要乱跑。”

“属下明白。”

回到房间，夏锦清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残月，脑子里飞速盘算——嬴政的态度暧昧不清，李斯步步紧逼，赵高在暗处虎视眈眈，还有个难缠的胡亥……这咸阳城，果然是龙潭虎穴。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夏锦清警觉地起身，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时动作轻盈，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黑影悄悄摸向扶苏的卧房，腰间还藏着一把短刀！

夏锦清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同时大喊：“有刺客！”

砚台砸在黑影背上，对方吃痛，转身看来，月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姓名：死士】

【身份：赵高麾下杀手】

【政治：0】

【武力：85】

【美貌：10】

【评价：训练有素的死士，只知执行命令，今夜目标显然是扶苏，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赵高的人！夏锦清头皮发麻，转身就往扶苏卧房跑，却被那死士一把抓住后领，狠狠甩了出去。

他撞在廊柱上，疼得眼前发黑，刚想爬起来，就见死士举刀朝他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他面前，长剑出鞘，与死士战在一处。

是蒙恬！他不知何时留在了府中护卫。

夏锦清松了口气，却见那死士武艺极高，蒙恬一时竟难以取胜。更让他心惊的是，远处又传来几声异响，似乎还有其他刺客！

扶苏也被惊醒，站在门口大喊：“护院何在！”

混乱中，夏锦清忽然看到一个刺客绕到蒙恬身后，举刀就刺！他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石子就扔了过去，正好打在那刺客手腕上。

“铛”的一声，短刀落地。蒙恬趁机回身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最后一个刺客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被赶来的护院乱刀砍死。

风波平息，扶苏看着满地尸体，脸色凝重：“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派来的！”

蒙恬走到夏锦清身边，看着他胳膊上被划伤的新伤口，皱眉道：“你又受伤了。”

夏锦清苦笑：“运气不好。”他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赵高既然敢在公子府动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扶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眼神复杂：“又是你救了我。”

“属下只是运气好。”夏锦清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算计。他知道，经过今夜之事，扶苏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