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山林的凉意,白灵犀一路纵跃穿行,黄衫在树影间闪掠,不多时便抵达江城城郊一处隐秘宅院。这里是白家布设的情报传送点,院门半掩,内里灯火昏暗,值守的下人见她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双手递上一封封缄严实的密信。
“大小姐,刚送到的加急信。”
白灵犀随手接过,指尖挑开封蜡展开信纸,一目十行扫过内容。信中写明,需她即刻与云汀城的凌云舒汇合,二人结伴护送魔族魔盒,一同押送至长安。
她看完内容,指尖捻起信纸,摸出腰间火折子吹亮。幽蓝火苗舔舐着纸页,字迹很快被烈焰吞噬,余下的灰烬被夜风一吹,散落在地。
白灵犀将火折子收好,反手把鎏金长枪往肩上一扛,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飒爽。她没多做停留,转身踏出宅院,身影很快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江凛三人顺着山道一路前行,日头渐渐爬到半空,林间暑气慢慢涌了上来。江凛走得口干舌燥,嗓子里直发干,目光四处张望,很快就瞥见前方山坳里藏着一座村落,矮矮的屋舍错落排布,隐约还能看见村口的老槐树。
天女村
“可算见着村子了!渴死我了,我去讨口水喝!”他脚步一快,当先朝着村口奔去。
可刚靠近村口,江凛就顿住了脚步。只见树底下晃悠着一个村民,身子僵直,眼神空洞,双腿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活脱脱一具没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那人对外界动静恍若未闻,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呢喃:“求天女保佑……求天女保佑……”
江凛试探着走上前,拱了拱手:“这位老哥,打扰一下,能讨碗水喝吗?”
对方依旧低着头,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口中的祷念声不曾停歇,压根没搭理他。
江凛心里顿时泛起嘀咕,只觉得这氛围说不出的诡异,也不敢再多逗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喘着气,对着凌云舒和刘彻说道,“村口那人怪得很,跟丢了魂似的,问他话也不答,嘴里就不停念叨什么求天女保佑,这村子看着邪门得很。”
凌云舒闻言抬眼,目光望向村口方向,眉头微微蹙起。他视线扫过路边丛生的异样草木,神色沉了几分:“你不说我也察觉到了,此地确实古怪。村口遍地都是紫陀螺,再看那些村民,皆是肉身尚在、神魂涣散,明显是有妖物在此作祟。”
“紫陀螺?那是什么东西?”江凛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
“紫陀螺是一种邪异毒草,外形缠绕丛生,叶片泛着暗紫幽光,会散出迷魂瘴气。”凌云舒耐心解释,“常人长时间吸入瘴气,神智会慢慢被侵蚀,神魂日渐萎靡,最后就会变成刚才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这毒草沾染的邪力不浅,寻常武者不慎中招,也会内力滞涩,陷入幻境。”
他话音刚落,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刘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这不是紫陀螺。”
凌云舒和江凛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不是紫陀螺?那这到底是什么?”江凛抢先问道。
刘彻抬眸看向村口成片的紫色草木,缓缓开口:“是紫杉螺。二者外形极为相似,很容易被混淆,但紫杉螺的毒性与邪煞之力,远比紫陀螺要凶险数倍。它散出的瘴气不单迷乱神智,还会一点点啃噬生魂,待到神魂被彻底吞尽,活人便会沦为没有意识的躯壳,到那时就算找到解法,也无力回天了。”
山间风轻轻吹过,村口那一片片紫影随风轻晃,隐隐有淡紫色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诡异的气息又浓重了几分。江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方才讨水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神情也认真起来。
紫杉螺诡村续写
林间暑气蒸腾,淡紫色的瘴气随风悠悠飘荡,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腥气,将整座山村彻底笼罩。
凌云舒望着死气沉沉的村落,白衣被山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端正。他身为名门正派弟子,自幼恪守师门教诲,以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眼见一村百姓深陷厄难、生魂被噬,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敛去眼底的沉色,转头看向身侧两人,语气郑重又带着一丝顾虑:“江兄弟,此地紫杉螺瘴气凶险万分,村内邪煞不明,贸然探查定然危机四伏。我职责在身,必须进村探查一番,查清邪祟根源,救此地村民。前路未知凶险,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字字坦荡,早已做好了独自涉险的打算,不愿拖累两位并肩好友。
话音落下,一旁沉默伫立的刘彻眸光微抬,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凌云舒身上,薄唇微启,似是欲开口言语。
可不等他出声,性子热忱爽朗的江凛立刻上前一步,当即打断了他的话,眉眼真挚又坚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义气。
“凌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江凛眉头一扬,语气铿锵,“咱们三人一路同行,数次出生入死、同生共死,早已是生死相托的兄弟!哪有你独自涉险,我们转身离开的道理?这种事,自然要一起扛、一起闯!对吧,大哥!”
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彻,满眼期许。
刘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扫了眼热血冲动的江凛,又看向神色坚毅的凌云舒,语气淡漠疏离,极简吐出两个字:“随便。”
无反对,无推辞,便是默认了一同进村。
凌云舒见状,心中微暖,深重的顾虑散去几分,郑重颔首:“好,那我们三人同行,彼此照应,万事小心。”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抬脚,一步步踏入了这座被紫杉螺吞噬的诡异村落。
一入村中,周遭的阴寒邪煞之气瞬间浓烈数倍,越往里天色越暗。
‘‘什么越来越冷了”江凛打了个寒战,刚想打开火折子,刘彻便出手阻止了他
“还是别打火的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凌云舒点头比示赞同:"刘兄说的不错。
“谁跟你刘兄”刘彻捌了一眼凌云舒继续往前走。
江凛看了一眼刘彻跟凌云舒尴尬的说:凌大哥,我大哥这人可能就这样,你别介意呀!
凌云舒摇了摇头微笑的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江凛并不知他们这是咱了,也跟了上去。
相比村口零星的草木,村内遍地皆是丛生的紫杉螺,深紫浅紫的枝叶缠绕蔓延,爬满了老屋院墙、青石街巷、阶前瓦缝,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幽紫的瘴气层层叠叠萦绕在半空,遮蔽了天光,让原本燥热的白日都变得昏暗阴沉,空气黏稠压抑,呼吸之间,皆带着侵蚀神魂的诡异浊气。
整座村庄死寂得骇人。
没有炊烟袅袅,没有人声犬吠没有半分烟火生机。错落的屋舍大多门窗破败,庭院荒草丛生,被紫杉螺肆意侵占。街巷之中,随处可见往来游荡的村民,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尽数沦为了行尸走肉。
他们个个双目空洞灰白,眼神涣散无光,脸庞僵硬呆滞,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有人僵直着身躯,在原地机械地来回踱步;有人伫立在门前、巷口,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有人两两擦肩而过,咫尺之隔,却浑然不觉对方的存在,还有的人趴在地上抚摸紫杉螺。
所有人的口中,都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声音低哑空洞,层层叠叠飘荡在空荡的街巷里:“求天女保佑……求天女保佑……”
沙哑的祷念声交织在一起,配上死寂荒芜的村落、遍地妖异的紫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三人缓步前行,气息内敛,眼神警惕,细细打量着周遭景象,心中皆各有思量。凌云舒目光扫过遍地紫杉螺,指尖暗自蓄力,时刻戒备着潜藏的邪祟;刘彻神色淡漠,眼底暗流涌动,默默探查着周遭的煞气脉络;江凛敛了往日的跳脱,紧绷着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整村之人尽数神魂涣散、麻木傀儡,看似处处诡异,却又处处毫无波澜,
江凛屏住呼吸,目光扫过街巷里一个个木讷游荡的村民,喉头微微滚动,压低声音开口道:“进了村更是诡异,村里的每个人都和村口那个村民一模一样,神魂涣散、浑浑噩噩,瞧这状态,绝不像是短时间被瘴气侵蚀变成这样的。”
周遭低沉空洞的祷念声绵绵不绝,紫雾缠缠绕绕,黏在衣袂肌肤上,带着刺骨的阴寒,让这方死寂的村落更显阴森。
凌云舒眸色沉凝,雪白衣袖被沉沉瘴气拂得微晃,腰间佩剑清微震颤,细碎的剑鸣藏在风声与祷念声中。他缓缓颔首,声音轻而凝重:“江兄弟说的不错。全村百姓尽数沦为行尸走肉,神态僵化、神魂耗损极深,这般景象,定然是被邪瘴侵染许久,绝非一日之功。”
说话间,三人继续向内缓步穿行。
越往村落深处走,周遭的阴煞邪气便愈发浓稠,漫天紫雾几乎彻底遮断天光,眼前的世界暗沉得如同黄昏入夜。与此同时,凌云舒腰间的长剑震动得愈发剧烈,原本细微的嗡鸣渐渐清晰,剑身隐隐透出一缕清正剑光,似是本能在忌惮、抗拒此地盘踞的浓郁邪祟之力。
凌云舒指尖始终抵着剑柄,能清晰感知剑身上越来越躁动的震颤,心底戒备层层拉起。他修行多年,佩剑通灵,对阴邪瘴气最为敏锐,这般异动,足以说明村落深处藏着远超普通紫杉螺瘴气的凶煞之物。
街巷两侧的屋舍尽数破败倾颓,门窗朽烂,院内杂草与紫杉螺纠缠丛生,满目荒芜死寂,不见半点人间烟火。可就在这片沉沉死寂之中,前方巷尾却突兀透出一点微弱昏黄的火光,在漫天紫雾里忽明忽暗,格外扎眼。
三人脚步齐齐一顿。
一路走来整座村落漆黑晦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毫无生机,唯有这一处宅院,隐隐透出灯火微光,在死寂诡异的村落中,显得格格不入,蹊跷至极。
三人目光瞬间交汇,眼底皆是暗藏警惕,无需言语示意,便默契地并肩缓步上前。
那是一间老旧的青砖宅院,院墙斑驳脱落,爬满紫褐色的紫杉螺藤蔓,唯独两扇木门完好闭合,细碎的灯火从门缝、窗棂缝隙中悠悠透出,暖黄微光与周遭阴冷妖异的紫雾形成极致反差。
江凛放轻脚步,率先走上前,微微抬手想要轻叩木门,指尖尚未碰到门板,视线透过半透的窗纸落入屋内,呼吸骤然一滞。
宅院大堂之内,根本没有寻常居家陈设。
偌大的厅堂空旷肃穆,一口口漆黑的木棺整齐排布,横竖有序,铺满了整片屋地。每一口棺材的棺身、棺盖上,都缠绕着茂密丛生的紫杉螺,深紫色的枝叶顺着棺木纹理蔓延生长,细碎的幽光附着其上,妖异诡谲。
而最让人背脊发寒的是,所有紫杉螺覆盖的棺木表面,都用一种暗红如凝血的颜料,勾勒着同一个繁复扭曲的诡异图腾,纹路盘旋缠绕,似符非符、似印非印,透着古老又阴森的邪气,与周遭的瘴气浑然一体。
屋内灯火摇曳昏沉,光影落在漆黑棺木与妖紫草木之上,折射出斑驳诡异的暗影,死寂的寒意透过门缝丝丝渗出,压得人胸口发闷。
江凛心头一紧,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放轻语调,规规矩矩开口试探:“请问,有人吗?”
空荡的厅堂毫无应答,唯有灯火簌簌跳动,火苗摇曳不定,将满地棺木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整座宅院静得可怕,屋外是村民麻木重复的祷念声,屋内是死寂沉沉的静谧,一外一内,两种诡异交织,压得人心头发慌。
不过短短数秒死寂,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骤然从三人身后幽幽响起,突兀又阴冷,毫无半点预兆:“外乡人,这里不欢迎外乡人,你们走吧。”
三人瞬间回身戒备。
只见巷口暗影之中,立着一位垂暮老者。他身形格外瘦小佝偻,脊背微微弯曲,手中提着一盏老旧的纸灯笼,灯笼光晕昏黄微弱,堪堪照亮身前方寸之地。
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层层叠叠的皱纹挤拢在一起,几乎遮尽了眉眼神色,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辨不出喜怒。可一身粗布衣衫打理得干干净净,发丝虽已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这份整洁规整,与周遭破败荒芜、瘴气横生、处处颓败的村落景象格格不入,反差刺骨的诡异。他周身萦绕的紫雾仿佛自动避开其身,没有半分瘴气沾染,全然不似村中被侵染的百姓。
江凛见状,立刻收了戒备的姿态,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客气:“这位老人家,我们是赶路途经此地的旅人,走得口干舌燥,本想进村讨口水喝,谁知这村子……”
他话音刚落,正要顺势询问村中异状,身侧的刘彻眸光骤然一沉,动作快如残影。
不等江凛说完,他已然抬手精准捂住江凛的嘴,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紧接着手腕发力,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江凛往后一带,稳稳拽离老者身前。
江凛瞬间噤声,满脸错愕,全然不明白自己何处失言。
凌云舒见状,瞬间领会刘彻的用意,此地老者来路诡异,多说多错,绝不可轻易暴露探查的心思。他当即收敛眼底所有疑虑,对着老者微微躬身,姿态谦和有礼,从容致歉:“深夜贸然叨扰,实属冒昧,多有打扰。”
言罢,他不多停留,转身便跟上刘彻与江凛的脚步。
三人转身离去的瞬间,身后的老者依旧静静立在灯笼微光里,佝偻的身形嵌在漫天紫雾之中。他浑浊深邃的眼眸透过层层皱纹,落在三人离去的背影上,目光绵长又意味深长,藏着无尽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直至三人身影拐过巷口,消失在紫雾深处,老者才提着摇晃的灯笼,缓缓转身,步履平稳地走进了那间摆满棺木的宅院。
木门轻轻吱呀一声,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摇曳的灯火与满室阴森的棺木图腾,也
而巷道深处,被拽走的江凛刚挣脱刘彻的手,便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困惑:“怎么了?好不容易遇见个清醒的人,怎么不让我问话?”
刘彻目视前方浓稠不散的紫雾,面色依旧淡漠,声线清冷无波:“那老人有问题。”
凌云舒此时也沉声道:“我也察觉到了异常。全村皆被紫杉螺瘴气侵噬神魂,唯独他神志清明,不受邪瘴影响。且方才靠近宅院时,我佩剑的震颤,在那座木屋前达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眼底凝着凝重的戒备,缓缓道出关键:“那满棺的诡异图腾,还有老者身上干净无垢的气息……这座村子的祸根,恐怕就藏在那座宅院里
沉沉紫雾凝滞在街巷之间,阴寒的瘴气丝丝缕缕钻透衣料,裹得周遭空气愈发沉滞。
凌云舒话音方才落定,巷弄最幽暗的墙根阴影里,果真掠来一缕轻得近乎虚无的脚步声。
那声响极细碎,极小心,像是踩着落叶垫脚潜行,刻意压尽了所有动静,若非此地死寂无半分杂音,寻常之人根本无从察觉。
刘彻周身煞气感知早已绷至极致,眉峰骤然冷峭一拧。几乎是脚步声响起的刹那,他身形已然如清风掠影,不待任何人反应,转瞬便扑至暗处。
江凛尚且满脸茫然,还未回过神来,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便听见细微的惊惶抽气声。
暗处潜藏的人影已然被刘彻扣住手腕。
少年单薄的骨架几乎一折,整个人被牢牢制住,半点挣脱不得。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身形枯瘦孱弱,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泥土草屑,灰蒙蒙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凸起的肩骨,可见早已饥寒交迫许久。
杂乱干枯的头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两侧,面额消瘦凹陷,一双原本该是清亮的眸子布满通红的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惊恐,嘴唇干裂泛白,瑟瑟发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他吓得浑身发软,手脚胡乱挣扎,力道微弱得可怜,声音细碎发颤,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哀求,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早已被这村子的诡异景象吓破了胆。
刘彻指尖力道沉稳,分毫未松,漆黑的眸子冷凝如霜,居高临下望着惶恐颤抖的少年,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想做什么?”
冰冷的语气彻底震慑住了少年,他身子抖得更厉害,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只剩细碎的喘息与无助的挣扎。
“大哥!轻点!”
江凛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刘彻扣着少年手腕的手,连忙放缓语气劝解,“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看着吓坏了,你别这么凶,吓到人家了。”
刘彻垂眸扫了眼少年孱弱颤抖的模样,指尖紧绷的力道缓缓松开,却依旧戒备地盯着对方,未完全撤去防备。
桎梏一松,少年连忙踉跄着后退两步,蜷缩着身子贴紧冰冷的土墙,双臂抱在胸前,依旧止不住发抖,怯生生地抬眼打量眼前三人。
他目光飞快扫过三人衣饰。
刘彻一身玄衣料子矜贵,墨色衣纹沉静冷冽,周身气场生人勿近,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江凛衣衫鲜亮利落,眉眼热忱坦荡,神色带着善意的急切,看着温和无害;凌云舒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清挺温润,眉眼含笑,气质谦和儒雅,自带正派风骨。
三人衣着气度绝非寻常人,却无半分恶人凶相。
少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泛红的眼眸眨了眨,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惊惧,哑着嗓子轻声开口:“你们……是外乡人?”
不等江凛、凌云舒应声,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神色骤然大变,眼底涌上极致的慌乱,急忙上前伸手推搡三人,单薄的手掌力道微弱,却拼尽全力想将他们往外赶。
“快走!你们快离开这里!”
“马上走!再晚一步,你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少年声音发急,带着哭腔,一遍遍催促推搡,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滞留此地便是万劫不复。
江凛被他推得微微后退,满心皆是疑惑,刚想开口细问缘由,凌云舒已然抬手轻轻拦下躁动的少年,语气温和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兄弟莫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想寻水歇脚。你方才所言究竟何意?这村子到底藏着什么蹊跷?”
温润的话音未落!
咚——!
沉闷、厚重的鼓声,骤然从村落最深处炸开!
鼓声不疾不徐,厚重低沉,,一下,又一下,缓缓响彻整座死寂的天女村。
声响浑浑沉沉,落进耳膜里,莫名让人心脏发紧、气血翻涌,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几分。
方才还急着催促众人离开的少年,在鼓声响起的刹那,浑身猛地一僵,脸上所有的急切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他双腿一软,瞬间抱头蹲落在地,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死死捂住耳朵,牙齿打颤,带着哭音喃喃自语:“完了……晚了……鼓声响了……你们走不了了……你们全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