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陆晏宁与商时妤领证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娱乐圈激起千层浪。
旭峰传媒集团大楼,三十八层。
落地窗外是A市繁华的CBD天际线,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办公室内冷气充足,陆晏宁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惯常的冷漠。
商时妤则毫无形象地窝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手机,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正刷着微博热搜。
“啧啧啧,老公,你看看这些网友评论。”商时妤把手机屏幕怼到陆晏宁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和不服气,“‘陆总好帅,简直是禁欲系天花板,可惜商时妤配不上他’——这群人怎么这么酸?明明是我貌美如花、才华横溢好不好?他们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
陆晏宁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签下苍劲有力的名字,声音清冷:“你确实配不上我。”
商时妤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两个字。
“喂,大哥?”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乖巧了不少。
电话那头传来商时序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语速不快,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小妤,陆晏宗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盛家给他提供了大量资金和人脉,他这次回来,目的不简单。”
“我知道。”商时妤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他想夺回陆家的继承权。虽然他私生子的身份见不得光,但陆老爷子似乎对他有愧,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
“还有一件事。”商时序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三弟商时烨刚刚跟我通了电话,他说他现在就在旭峰传媒楼下,想见见陆晏宁。”
商时妤眼睛一亮,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三哥来了?太好了!老公,我三哥要见你!”
陆晏宁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让他上来吧。”
商时妤立刻对着电话说:“大哥,你让三哥直接上来,我们在38楼。”
“好。”商时序挂断电话前,忽然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对了,小妤,二哥商时琛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那个老公敢欺负你,他随时准备好手术刀,给他做个‘阉割手术’,保证不留后遗症。”
商时妤:“噗——咳咳,二哥还是这么直接啊!暴力美学!”
陆晏宁嘴角抽了抽,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波澜不惊:“你们商家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商时妤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当然!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否则我的三个哥哥分分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阵风先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赛车队服、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摘下全覆式头盔,露出一张俊朗桀骜的脸庞,发丝微乱,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商家三少,商时烨。
“三哥!”商时妤立刻跳起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商时烨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与刚才进门时的气场判若两人:“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听说你领证了,我不得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我妹妹拐走了?”
他说着,目光越过商时妤,像两道X光一样射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陆晏宁。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那是强者之间无声的较量。
陆晏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缓缓走过来,伸出手,姿态优雅:“你好,我是陆晏宁。”
商时烨握住他的手,力道明显加重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商时烨,A市赛车界的,你应该听说过。”
陆晏宁面色不改,同样用力回握,掌心干燥温热:“当然,久仰大名。听说商三少在赛车界有个外号,叫‘死亡弯道终结者’,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见识一下?”
商时烨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想挑战我?”
“不敢。”陆晏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只是想请三哥指点一下。”
商时烨松开手,眼中闪过审度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有意思。小妤,你这个老公,倒是比我想象的有骨气。”
商时妤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赶紧挽住商时烨的胳膊,撒娇道:“三哥,你别为难他!我们坐下好好说话,好不好?我让人送咖啡进来。”
商时烨看她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冷哼一声:“行了行了,别对着我撒娇。不过陆晏宁,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不起小妤,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三哥放心。”陆晏宁难得认真地说,目光落在商时妤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商时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很好,记住你说的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妆容精致、优雅得体的秘书,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气氛,小心翼翼地汇报道:“陆总,厉氏集团的厉总来了,说有事找您。”
陆晏宁颔首:“请他进来吧。”
下一秒,厉修瑾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面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笑容:“晏宁,好久不见——咦,商小姐也在?”
商时妤一见到厉修瑾,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天勾引他失败还被陆晏宁抓包的丢人经历,脸上顿时挂起讪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厉总,好巧啊!”
厉修瑾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看向陆晏宁,眼神意味深长:“晏宁,恭喜你,新婚快乐。”
“谢谢。”陆晏宁走到商时妤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过我想我妻子应该跟你说过,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厉修瑾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她是说过,但我以为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晏宁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她说为了你愿意和我离婚,这也能算一时糊涂?”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商时烨:“……??”
他猛地转头看向商时妤,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小妤,这是什么意思?你背着老公勾引别的男人?”
商时妤满头大汗,感觉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赶紧解释:“不是,三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我瞎说的!我、我当时脑子不清醒,被猪油蒙了心——”
“哦?”陆晏宁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那你怎么解释你抱着我胳膊撒娇,还有那些肉麻的话?”
商时烨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小妤,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商时妤欲哭无泪,恨恨地瞪了陆晏宁一眼,咬着牙小声说:“陆晏宁,你是不是男人?居然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
陆晏宁不咸不淡地说:“我只是想让三哥知道,他妹妹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省得以后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商时妤气得直跺脚,像一只炸毛的猫。
商时烨看着两人唇枪舌剑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行了,别演了。”
商时妤一愣:“三哥,你说什么?”
商时烨双手插兜,悠闲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如果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根本不会这么拌嘴。小妤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心虚,越喜欢虚张声势。而陆总你嘛,如果真的对你妻子毫无感情,也不会在这里陪她演这出戏了。”
陆晏宁微微愣住,看向商时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商时烨转过身,看向陆晏宁:“说实话,我来之前,其实并不看好你。毕竟陆家在A市的处境,我也略有耳闻,内忧外患。但看在我妹妹对你还有几分感情的份上,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陆晏宗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正事,陆晏宁松开环着商时妤的手,神色变得严肃:“他现在有盛家撑腰,暂时动不了。但他既然敢在发布会上闹事,说明盛家已经坐不住了。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我正在派人盯着。”
“盛家……”商时烨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盛嘉言好像一直对你有意思?你确定那个女人不会因为嫉妒而伤害小妤?”
陆晏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商时妤:“你觉得呢?”
商时妤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她想了想,得意地仰起头:“我觉得盛嘉言那个女人就是个绿茶婊,表面装柔弱,背地里手段毒得很。不过嘛——”她拍了拍胸口,“你老公现在是我的人,她再怎么样也只能干瞪眼!”
“呵呵。”陆晏宁冷冷地笑了,“如果没有商家,你觉得你凭什么跟我说话?”
商时妤被他噎得脸一红:“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商时烨看着两人斗嘴,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既然你们还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陆总,记住你的承诺。”
他说完,拿起头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送走商时烨,办公室安静下来,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厉修瑾看向陆晏宁,收起了笑容:“晏宁,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陆晏宁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吧。”
厉修瑾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盛嘉言,她昨天来找我了。”
陆晏宁眉头一皱:“她找你做什么?”
“她想让我帮她,夺回陆氏集团的控制权。”厉修瑾苦笑,“她说陆晏宗只是她的一颗棋子,真正想要陆家倒台的人,是盛家的老爷子。”
商时妤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盛老爷子想吞并陆家?他疯了吗?陆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陆晏宁的脸色阴沉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件事,你怎么看?”
厉修瑾深深看着他,目光坦诚:“我在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陆晏宁闻言,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帮我?”
厉修瑾苦笑:“我承认,我对商小姐确实有几分好感。但那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更何况,盛嘉言利用我,让我很不爽。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陆晏宁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好。不过,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厉修瑾问。
陆晏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光乍现:“我要你帮我去查一个人。”
“谁?”
“陆晏宗身边,有一个叫阿辉的助理。我怀疑那个人,是盛家安插在陆晏宗身边的棋子。”
厉修瑾挑眉:“你想做什么?”
陆晏宁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我想看看,盛家到底有几颗棋子,能够被我一一拔除。”
商时妤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老公,你这是要搞事情啊!这是要玩无间道吗?”
陆晏宁瞥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谁怕了!”商时妤挺起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也想看看,这场戏,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厉修瑾看着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夫妻俩,真的是一对活宝。”
商时妤得意地说:“那是,我们这叫夫唱妇随!”
陆晏宁冷声纠正:“是狼狈为奸。”
商时妤:“……你才狼狈!你全家都狼狈!不包括我!”
厉修瑾:“……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别啊厉总!”商时妤赶紧拉住他,热情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算是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不用了。”厉修瑾婉拒,后退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某种病毒。
商时妤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家伙,胆子也忒小了。”
陆晏宁不爽地皱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谁让你请他吃饭的?”
商时妤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怎么?吃醋了?”
“呵。”陆晏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怕你又勾引人家,丢人现眼。”
商时妤气鼓鼓地瞪他:“我、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那都是误会!误会你懂不懂!”
“误会?”陆晏宁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危险的磁性,“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为了你,我可以离婚’?”
商时妤被逼得节节后退,直到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才小声说:“那、那不是因为你把我逼急了吗!我当时只是想气气你,谁让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一副嫌弃的样子!”
陆晏宁挑眉,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圈在怀里:“所以你就打算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我——”商时妤语塞,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反正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晏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下不为例。”
商时妤松了一口气,心中腹诽:【这狗男人,终于放过我了!吓死宝宝了!】
陆晏宁:“……你又在心里骂我?”
商时妤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没有没有!我是在夸你帅!夸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呵呵。”陆晏宁冷笑一声,“你夸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商时妤:“……嘿嘿,过奖过奖。”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陆晏宁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商时妤从未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晏宁挂断电话,看向她,声音有些僵硬:“盛嘉言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什么?”商时妤猛地站起来,瞳孔微缩,“她、她没事吧?”
陆晏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情况不太乐观,还在抢救。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
商时妤愣住了。
她是穿书者,她清楚地记得原著里的剧情——原女主盛嘉言,最终还是被陆晏宁给害死了。难道,剧情真的无法改变?蝴蝶效应失效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陆晏宁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商时妤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陆晏宁怀疑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我要去医院看看,你去不去?”
商时妤点头:“我去。”
两人驱车赶到医院时,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盛嘉言的父母已经到了,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凌雅琪哭得几乎晕厥。
盛庭轩一见到陆晏宁,立刻冲上去,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你这个畜生!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逼嘉言,她怎么会想不开?”
陆晏宁被这一拳打得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站稳后,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盛总,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盛庭轩吼道,双眼通红,“我知道你是想报复我们家族,所以才对嘉言下手!她是无辜的!她从小被你伤害,却从来没怪过你!”
凌雅琪哭得泣不成声,抓着陆晏宁的袖子:“晏宁,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对她!她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陆晏宁面无表情地抽出袖子:“我不是来跟你们争论的。我只想知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嘉言伤得很重,头部受到撞击,颅内出血,很可能醒不过来了。”盛庭轩痛苦地抱着头,声音颤抖,“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没完!”
商时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她记得原著里,盛嘉言的结局是被陆晏宁疯狂追求后,不堪其扰,最终跳楼自杀。可是这一次,盛嘉言还活着,她只是出了车祸,这是否意味着,原著的剧情已经改变了?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二哥商时琛发来的消息。
【小妤,盛嘉言的事我听说了。你要小心,这件事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商时妤皱眉,飞快回过去:【什么意思?】
商时琛很快回复:【我查到,盛嘉言出事前,曾经和陆晏宗有过联系。我怀疑,这场车祸,是陆晏宗设计的,目的是为了栽赃嫁祸给陆晏宁。】
商时妤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冰凉。
如果真的是陆晏宗设计的,那他的目的就不是伤害盛嘉言,而是要通过伤害盛嘉言来打击陆晏宁。
陆晏宗那个人,真的是太狠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利用。
她正要告诉陆晏宁这个发现,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好消息是,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坏消息是,因为脑部受伤严重,她可能会失去记忆。”
盛庭轩猛地冲上前:“失去记忆?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可能忘记以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身份,也包括……陆晏宁。”医生叹了口气,“至于能恢复多少,要看后续的康复情况。”
护士推着昏迷不醒的盛嘉言出来,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凌雅琪扑上去,哭着抱着她:“嘉言,你醒醒啊!是妈妈啊!你别吓妈妈!”
盛嘉言静静地躺着,毫无反应。
商时妤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愧疚感。
虽然盛嘉言在原剧情里是她的情敌,但她真的是无辜的。她不过是一个被家族和爱情裹挟的可怜人。
陆晏宁走到盛庭轩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盛总,嘉言的事,我会负责到底。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我都会安排。你也别太难过,医生说了她还能康复。”
盛庭轩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她喜欢我。”陆晏宁不冷不热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因为我的存在,让她追了这么多年都追不到的心,变成了执念,最终害了她。”
盛庭轩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商时妤走到陆晏宁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盛嘉言的事,是陆晏宗设计的。”
陆晏宁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商时妤把手机递给他:“我二哥刚给我发的消息。他说陆晏宗和盛嘉言在出事前见过面,怀疑这场车祸是他设计的,目的是栽赃嫁祸给你。”
陆晏宁飞快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害怕:“这个畜生,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利用。”
盛庭轩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颤抖着声音说:“晏宗?他、他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陆晏宁冷笑,“他连陆家的脸面都不要了,更何况是你女儿?”
盛庭轩踉跄地后退几步,脸上满是绝望:“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放心把嘉言交给他。”
凌雅琪更是泣不成声:“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的事!”
商时妤叹了口气,走到凌雅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你放心,盛嘉言会没事的。她那么喜欢陆晏宁,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
凌雅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商时妤:“你、你不恨她吗?她一直想抢你老公。”
商时妤笑了笑,眼神清澈:“我当然恨,但我也同情她。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执着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到这个下场。她比我更可怜。”
凌雅琪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一直没有管好她……”
商时妤摇了摇头:“阿姨,你不用道歉。盛嘉言的悲剧,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晏宁,轻声道:“而且,她选择了一条永远没有结果的路,所以输给了我,这是她自找的。”
陆晏宁听到她这句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蠢得像头猪,但说话倒是挺有道理的。
送走盛家的人后,陆晏宁和商时妤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谈起正事。
“你刚才说,陆晏宗和盛嘉言见过面?”陆晏宁问道,声音恢复了冷静。
商时妤点头:“我二哥查到的事,应该不会有假。”
陆晏宁沉吟了一会儿:“看来,陆晏宗是想利用盛嘉言的死亡来打击我。毕竟如果盛家真的以为是我害死了盛嘉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们陆家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商时妤问。
陆晏宁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商时妤被他眼中的杀意吓了一跳:“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陆晏宁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只是想让他知道,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商时妤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些发毛。
她记得原著里,陆晏宁为了报复盛嘉言,曾经做过很多极端的事。而现在,他说“动我的人”,指的人,是盛嘉言,还是她?
她有些不确定了。
商时妤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不管怎么样,你小心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陆晏宁看向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关心我?”
“我关心你干什么!”商时妤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我就变成寡妇了!我还年轻,不想守寡!”
陆晏宁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暧昧:“毕竟,我还要活得好好的,等你给我生个儿子呢。”
商时妤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谁、谁要给你生儿子!做梦!想得美!”
陆晏宁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夜色如墨,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却洗不净人心深处的暗涌。
医院门口,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
陆晏宁脱下那件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高定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商时妤头顶。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强硬地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干燥。
“走吧,先回去。”他侧过头,原本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柔和了几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商时妤吸了吸鼻子,刚才在诊室面对医生询问病情时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她抬起头,那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吃什么?”
“随便你。”陆晏宁替她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还要加双份毛肚!”
“好。”
“还要喝奶茶!全糖去冰,加波霸!”
“好。”
“还想要个包!就是昨天秀场刚出的那个限量款鳄鱼皮!”
陆晏宁关门的动作一顿,隔着车窗玻璃,他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商时妤,你别得寸进尺。”
商时妤隔着玻璃冲他做了个鬼脸,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狡黠:“嘿嘿——老公你最好啦——”
两人说说笑笑地驱车离开,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暧昧的流光,背影看起来无比恩爱,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阴霾能侵入他们的世界。
然而,在马路对面的阴影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黑暗中。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陆晏宗坐在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咔哒、咔哒”,火苗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阴鸷扭曲的脸。他死死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陆晏宁,商时妤……你们以为这就是幸福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夜色深沉,陆家老宅内却是灯火通明,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书房内,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陆战霆老爷子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晏宗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老爷子的声音不怒自威。
站在下首的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陆晏宇率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爷爷,这件事是我们安保部门的疏忽,没想到他会胆子大到在发布会现场闹事,还……”
“疏忽?”陆战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这是一个疏忽就能解释的吗?他这是在打我们陆家的脸!是在告诉全A市的人,我们陆家内斗!他以为背后有盛家那个老东西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爷爷,稍安勿躁。”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陆晏宸站在阴影处,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晏宗虽然嚣张跋扈,但绝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他敢在发布会上公然发难,背后一定有人递刀子,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陆战霆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去:“你是说盛家?”
“不只是盛家。”陆晏宸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难测,“盛家虽然势大,但还没那个本事让晏宗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怀疑,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搅局。”
“谁?”
“目前还说不准。”陆晏宸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但爷爷,您还是多注意一点为好,最近家里,怕是不太平。”
陆战霆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兄弟几个,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我会尽量护着你们。”
几人齐齐点头应是。
一直靠在角落玩手机的陆晏宣忽然抬起头,那张常年出现在大银幕上的俊脸此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爷爷,我听说个有意思的事儿。陆晏宗今天下午去找过盛嘉言,前脚刚走,后脚盛嘉言就出了车祸。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是那位‘小白花’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陆战霆一惊:“什么意思?”
“我觉得吧,盛嘉言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陆晏宣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可能早就知道陆晏宗要对付三哥,所以就故意把自己弄伤,好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陆晏宗身上,顺便……恶心一下三嫂。”
陆晏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盛嘉言一直对晏宁有执念,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思路走,她确实有很大嫌疑。”
“不管是不是她设计的,这件事都必须查清楚。”陆晏宸淡淡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真的是盛嘉言自导自演,那我只能说,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
“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她敢伤害晏宁,我第一个不放过她!”陆战霆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现。
陆晏宣在旁边悄悄嘀咕:“爷爷还真是偏心,明明陆晏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这么护着他……”
陆晏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死别拉上我。
……
夜更深了,陆氏老宅的喧嚣散去,城市陷入了死寂。
郊外的一处私人别墅内,陆晏宗坐在一辆黑色的车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陆晏宁,你给我等着。”
他从置物箱里拿出一把冰冷的手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我会让你失去你的一切,包括你那个心爱的妻子。”
他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三天后。
A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盛嘉言缓缓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陆晏宁站在床边,一身黑色风衣未脱,身形挺拔如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令人心悸的冷漠。
“你醒了。”他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盛嘉言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脆弱:“你是……谁?”
陆晏宁眉头微挑:“你失忆了?”
盛嘉言摇了摇头,又痛苦地捂住头,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我好像记得你,又好像不记得你。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晏宁蹙着眉,目光如X光般在她脸上扫视了许久。
商时妤如果在这里,一定能听到陆晏宁此刻的心声:【演技不错,但这眼神里的慌乱太刻意了。盛嘉言,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陆晏宁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不记得。”盛嘉言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记得,我好像被一个人推了一下,然后就掉进了河里……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眼睛很可怕……”
陆晏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黑色风衣?眼睛很可怕?
这描述,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陆晏宗。
“嗯……我好害怕……”盛嘉言伸出手,想要去抓陆晏宁的衣袖,“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陆晏宁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不知道盛嘉言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演戏。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不管她是不是在演戏,他都不会再让她靠近自己的生活一步,更不会让她伤害到那个笨蛋女人——商时妤。
“你叫盛嘉言,是A市盛家的大小姐。”陆晏宁淡淡道,语气公事公办,“你需要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他说完,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留下盛嘉言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随着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盛嘉言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
她缓缓坐起身,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陆晏宁,你逃不掉的。永远。”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
与此同时,CBD商圈,陆氏集团大楼。
商时妤在公司里刚结束一个高层会议,正窝在宽大的总裁椅里刷微博摸鱼。作为陆晏宁名义上的“闲散人员”,她在公司挂了个虚职,平时除了买买买就是刷刷剧。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商小姐,有一件关于你丈夫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如果想知道,晚上8点,来汐岸咖啡馆,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丈夫。】
商时妤皱眉,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
谁发的?为什么要她一个人去?恶作剧?
她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如果是诈骗就算了,但如果真的是有关陆晏宁的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她也不能错过。毕竟,她可是看过原著的人,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
傍晚七点半,商时妤独自一人,来到了汐岸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位置偏僻,装修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咖啡香。她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暖手。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过来。
“商小姐,你好。”男人压低声音,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阴柔的脸,“我是陆晏宗先生的私人助理,阿辉。”
听到“陆晏宗”三个字,商时妤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陆晏宗?他想做什么?”
“商小姐别紧张。”阿辉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微笑道,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陆先生只是想请你看一场戏,一场关于真相的戏。”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商时妤面前:“看看吧,这些都是你那位好丈夫做过的好事。”
商时妤警惕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第二张……
商时妤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照片上,陆晏宁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面色焦急地冲向医院。那个女人,正是盛嘉言。
还有一张,陆晏宁坐在病床边,握着盛嘉言的手,眼神专注而深情。
“这是……”商时妤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盛嘉言出车祸那天的照片。”阿辉淡淡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可能不知道,盛嘉言出车祸前,曾经和陆晏宁见过面。而她出车祸的原因,是因为陆晏宁拒绝了她,她一时想不开,就冲到了马路上。”
商时妤死死盯着照片上陆晏宁焦急的表情。
那种焦急,她从未见过。
哪怕是她生病发烧的时候,陆晏宁虽然也会照顾她,但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神情。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冷声道,“这也许只是借位拍摄。”
“你可以不信,但有些事,我还是需要告诉你。”阿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晏宁一直在骗你。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的家族权势,好对付他那些对手。他真正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盛嘉言一个人。商小姐,你不过是个替身,是个工具罢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商时妤惨白的脸,转身离开,留下商时妤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些照片。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
难道,陆晏宁真的不爱她?真的只是利用她?
【不可能……陆晏宁虽然嘴毒,但他对我……】商时妤在心里疯狂反驳,但那些照片却像一根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用力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不,她不能被他影响。她是穿书者,她很清楚陆晏宁是什么人,也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她是商时妤,不是那种会被几张破照片打倒的炮灰女配!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装回文件袋,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商时妤手一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陆晏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在外面……喝咖啡。”商时妤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外面下雨了,带伞了吗?”
“带了。”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这几天小心一点,陆晏宗的人可能会跟踪你。”
商时妤心中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为什么这么突然?”
“因为我查到,他最近在策划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和你有关系。”陆晏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小妤,别乱跑,我让人去接你。”
商时妤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告诉陆晏宁这件事。如果这一切都是误会呢?如果她问了,反而显得她不信任他?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回家。”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咖啡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阿辉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道:“鱼儿上钩了。”
夜更深了。
陆晏宗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的人影:“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阿辉恭声道,“商时妤已经看到了那些照片,她的反应很激烈,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很好。”陆晏宗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阿辉点头,“我会继续安排人手,让他们在商时妤面前演一出戏,让她彻底相信陆晏宁背叛了她。”
“嗯。”陆晏宗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我成功夺回陆家,你功不可没。”
“谢陆先生。”阿辉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陆晏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陆晏宁,很快,你就会失去一切了。”
他低声道,眼中满是疯狂:“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赢回来。”
……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陆晏宁一大早就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去了公司。
商时妤一个人在家里,翻了翻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词条:#盛嘉言苏醒#。
她点进去,发现盛嘉言的微博更新了。
【快好起来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那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虽然你总是冷着脸,但我知道,你的心是热的。】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
照片里,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正站在窗前打电话。那挺拔的身姿,那熟悉的侧影,化成灰商时妤都认识。
那是陆晏宁。
商时妤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砸在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有一把刀在绞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相信陆晏宁不会背叛她,可是这张照片,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她忍不住想到,盛嘉言出车祸那天,陆晏宁去医院看她的样子。他脸上的焦急,他眼中的关切,是那样的真实。
原来,他对她的好,都是演出来的吗?
她忽然觉得好累。
商时妤走到阳台上,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陆晏宁,你到底对我还有多少隐瞒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陆晏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面容冷峻如冰雕。
他盯着那张盛嘉言发的配图,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意。
“盛嘉言,你这是在玩火。”他冷笑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清楚,盛嘉言昨天发的照片,是从哪里拍的。还有,查一下她最近的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她到底在跟谁联系。”
“是,陆总。”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盛嘉言发这张照片,绝对不是为了感激,而是想让他和商时妤之间产生隔阂。
那个笨蛋女人,看到这个,肯定会胡思乱想。
他想起商时妤昨晚电话里那有些不对劲的语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女人,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不行,得回去看看。
他拨了一个电话给商时妤:“在哪儿?”
“在家。”商时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没睡醒。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商时妤没有多说什么,语气淡淡的。
陆晏宁皱了皱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商时妤叹了口气,“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快了,下午就能回去。”
“好,那你先忙,我睡个午觉。”
“好。”
挂断电话,陆晏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决定还是提前回去看看她。
下午四点,陆晏宁推开门回到家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商时妤正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睡着了。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但她似乎睡得很沉。
他走过去,关掉电视,轻轻把她抱起来。
入手是一片温软,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商时妤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晏宁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你……你回来了?”
“嗯,怕你感冒,所以回来看看你。”陆晏宁把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拿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轻柔,“怎么懒成这样,大白天的就睡觉?”
“昨晚没睡好。”商时妤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躲闪。
“为什么没睡好?做噩梦了?”陆晏宁坐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她。
商时妤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照片的事说出来。如果这是误会,说出来只会让他为难。
“没有,就是失眠了。”
陆晏宁挑眉,没有追问,但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商时妤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忽然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小妤,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商时妤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陆晏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商时妤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陆晏宁凝视着她,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商时妤,你最好不要骗我。”
商时妤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躲开,但被他死死捏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她有些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放开我!”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陆晏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眼底涌动着暗潮,“如果你有心事,我会让你说出来,明白吗?”
商时妤被他逼得没有办法,心里的委屈和嫉妒瞬间爆发了。
她一把抓起枕头下的手机,点开那张微博截图,怼到他面前:“盛嘉言发的微博,你应该知道吧?”
陆晏宁看了一眼照片,神色不变,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张照片里,你的背影,是你去医院看她的时候拍的吧?”商时妤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你那天跟我说,你是去看看她,然后就回来。可是你在那边待了多久?你陪了她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时候,她还在你的背后拍了一张照片?”
“就因为这个?”陆晏宁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我没有觉得你背叛了我。”商时妤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觉得,你对她的关心,好像超出了我的想象。陆晏宁,我们是夫妻,你如果爱她,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闭嘴。”
陆晏宁打断了她的话,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强势却温柔。
“小妤,你吃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带着一丝戏谑。
商时妤咬了咬唇,没有否认,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陆晏宁感觉到胸口的湿意,心猛地一软。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傻瓜,我之所以去医院看她,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商时妤闷声问道。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商时妤一愣,抬起头看着他:“你怀疑她在装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