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礼

回到玉坊，苏清砚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周掌柜亲自在门口等她，李师傅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其他工匠也纷纷围上来，问她宫中的见闻。

苏清砚一一应对，不骄不躁，礼貌而谦逊。

"清砚，"周掌柜把她叫到账房，"太后娘娘赏赐的匾额，你打算挂哪儿？"

"挂在玉坊正门。"苏清砚说，"这是玉坊的荣耀，不是民女一个人的。"

周掌柜笑了："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顿了一下，又说："清砚，你在宫中遇到的事，知珩公子跟我说了。赵德海那个人，心狠手辣，你要小心。"

"师父放心，"苏清砚说，"民女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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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清砚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回到玉坊的第三天，她正在作坊里雕一件新活，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苏清砚！苏清砚在哪儿？"

苏清砚放下刻刀，走出去，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院子里，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民女苏清砚，"她行礼，"请问大人有何贵干？"

"有人告你偷窃宫中玉器，"中年男人冷冷地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清砚愣住了。

偷窃宫中玉器？

"大人，"她说，"民女从未偷窃过任何东西，这其中必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去了衙门再说。"中年男人一挥手，"带走！"

两个官差上前，要抓苏清砚。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知珩大步走进院子，一身玄色长衫，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沈……沈公子？"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他。

"张捕头，"沈知珩走到苏清砚身前，把她护在身后，"苏姑娘是我镇北侯府的贵客，你们无凭无据，就要抓人？"

"沈公子，"张捕头硬着头皮说，"这是上面的命令，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上面的命令？"沈知珩冷笑，"哪个上面？赵德海？"

张捕头的脸色变了。

"沈公子，您……您别为难小的……"

"我不为难你。"沈知珩说，"但你要抓人，得有证据。证据呢？"

"这……"

"没有证据，就滚。"沈知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张捕头犹豫了一下，最终一挥手："走！"

官差们灰溜溜地走了。

苏清砚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知珩，"她说，"赵德海开始动手了。"

"我知道。"沈知珩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清砚，从今日起，你出入都要小心。我会派暗卫保护你。"

"暗卫？"

"嗯。"沈知珩说，"我侯府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有他们在，赵德海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苏清砚想拒绝，但看着沈知珩认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她说，"谢谢你，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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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知珩知道，光靠保护是不够的。

他要主动出击。

回到侯府，他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心腹，开始调查赵德海的罪证。

"赵德海在宫中经营多年，"一个心腹说，"他的罪证，恐怕不好查。"

"不好查也要查。"沈知珩说，"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刘太监、周师傅，还有他在朝中的同党，一个一个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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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清砚也没有闲着。

她知道，被动挨打不是她的风格。她要反击，但要讲究策略。

她开始暗中接触宫中的人，收集赵德海的罪证。王嬷嬷、小宫女、甚至玉器作坊里的其他匠人，都成了她的信息来源。

"苏姑娘，"一个小宫女偷偷告诉她，"刘管事最近在偷偷卖宫中的玉器，听说卖了不少钱。"

"卖给谁？"

"好像是京城的一个富商，姓钱。"

苏清砚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然后告诉了沈知珩。

沈知珩立刻派人去查那个钱富商，果然查出了刘太监贪墨宫中玉器的证据。

"这只是小角色，"沈知珩说，"但可以作为突破口。"

"接下来怎么办？"苏清砚问。

"等。"沈知珩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证据呈给皇帝。"

"什么时机？"

沈知珩看着她，目光深邃。

"太后娘娘的寿宴。"他说，"届时朝中重臣都会出席，是揭露赵德海罪行的最佳时机。"

苏清砚的心跳加速了。

"知珩，"她说，"你要在太后寿宴上，当众揭露赵德海？"

"不是我要揭露，"沈知珩说，"是你要揭露。"

"我？"

"你是太后赏识的琢玉师，你在寿宴上献艺，有机会接近皇帝。"沈知珩说，"届时，你把证据呈给皇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苏清砚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失败，她不仅会失去一切，还可能连累沈知珩。

"清砚，"沈知珩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清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好。"她说，"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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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苏清砚开始全力准备太后寿宴上的献艺。

她要雕一件作品，一件能让所有人都惊艳的作品。

她选择了"百鸟朝凤"——一只凤凰展翅高飞，百鸟围绕，寓意太后娘娘德高望重，万民归心。

这件作品极其复杂，需要极高的技艺和极大的耐心。

苏清砚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投入到雕琢中。

沈知珩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玉料发愁。

"怎么了？"他问。

"这块料，"苏清砚指着玉料上的一道裂纹，"有道内裂，贯穿了整个料子的中心。如果从这里下刀，料子会崩。如果不从这里下刀，凤凰的身体就不完整。"

沈知珩凑过去看。

裂纹确实很严重，几乎把料子分成了两半。

"能不能把裂纹设计成凤凰的羽毛纹路？"沈知珩说。

苏清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对！"她说，"裂纹的走向，正好像凤凰翅膀上的羽毛纹路！我可以顺着裂纹雕，把裂纹变成羽毛的一部分！"

她兴奋地抓住沈知珩的手："知珩，你太聪明了！"

沈知珩的耳根微红，但神色如常："是你教得好。"

苏清砚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沈知珩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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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的雕琢，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苏清砚几乎没出过作坊的门。沈知珩每天来看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帮她解决各种难题。

两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

"知珩，"有一天，苏清砚忽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江南。"苏清砚说，"苏家的祖坟在那里。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父母。"

沈知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

苏清砚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雕玉。

但她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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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宴前三天，"百鸟朝凤"终于完工。

苏清砚捧着作品，在油灯下看了很久。

凤凰展翅高飞，羽翼丰满，眼神凌厉而威严。百鸟围绕，姿态各异，有的仰望，有的追随，有的鸣唱。

而那块贯穿料子的裂纹，被巧妙地设计成了凤凰翅膀上的羽毛纹路，不仅不影响美观，反而增添了几分灵动。

苏清砚看着它，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她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件作品。

"知珩，"她低声说，"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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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前夜，沈知珩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查到了。"他说，"赵德海贪墨宫中玉器、结党营私、甚至谋害忠良的证据，全部查到了。"

苏清砚的心跳加速了。

"证据确凿吗？"

"确凿。"沈知珩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他这些年的罪证，人证物证俱在。"

苏清砚接过文书，手微微发抖。

七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知珩，"她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不用谢。"沈知珩说，然后握住她的手，"清砚，明天，一切都要结束了。"

苏清砚看着他，眼眶红了。

"不，"她说，"明天，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本集悬念】太后寿宴上，苏清砚能否成功揭露赵德海的罪行？沈知珩收集的证据，是否足够扳倒赵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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