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再来的时候,果然带了桂花糕。
油纸包着,还温着,打开来香气扑鼻。苏清砚咬了一口,甜糯软糯,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桂花糕。
"沈公子,"她说,"这桂花糕是哪家的?"
"我自己做的。"沈知珩说。
苏清砚差点被噎住:"您……您做的?"
"嗯。"沈知珩神色如常,"我母亲教我的。她生前最爱吃桂花糕,我便学了。"
苏清砚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块糕点重若千钧。
他把母亲教他的手艺,做给她吃。
这代表着什么,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好吃吗?"沈知珩问。
"好吃。"苏清砚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沈知珩的唇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是一瞬,但苏清砚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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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老槐树下,一个吃糕,一个喝茶,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清砚想问他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敢问。
沈知珩想说什么,但也没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怀心事。
直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哥!苏姐姐!"
沈知瑶像只小黄莺一样飞进院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知瑶?"沈知珩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苏姐姐玩啊!"沈知瑶蹦到苏清砚身边,拉住她的手,"苏姐姐,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她指挥丫鬟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匹上好的绸缎、几盒胭脂水粉、还有一套精致的首饰。
"知瑶小姐,"苏清砚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叫什么小姐,叫我知瑶!"沈知瑶把东西往她怀里塞,"这些都是我挑的,你穿上一定好看!"
"可是……"
"没有可是!"沈知瑶转头对沈知珩说,"哥,你说是不是?苏姐姐穿这些一定好看!"
沈知珩看了苏清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嗯。"
苏清砚的脸红了。
"看吧,我哥都说好看!"沈知瑶得意洋洋,"苏姐姐,你快去换上给我看看!"
"我……我还在做工……"
"做工什么时候不能做!"沈知瑶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耳房走,"走,我帮你梳妆!"
苏清砚被她拽着,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珩。
沈知珩坐在老槐树下,目光追随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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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苏清砚被沈知瑶拉出了耳房。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料子柔软,裁剪合身,衬得她肤色如雪。发间插着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如画,与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知瑶围着她转了一圈,拍手叫好:"好看!太好看了!苏姐姐,你平时就该这样打扮!"
苏清砚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我……我不习惯……"
"习惯就好了!"沈知瑶拉着她往外走,"让我哥看看!"
院子里,沈知珩还坐在老槐树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苏清砚站在院门口,粉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发间的步摇闪着细碎的光。她低着头,耳根微红,像是一朵初绽的桃花。
沈知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苏清砚不敢抬头。
"哥!"沈知瑶不满意地叫了一声,"你看呆了?"
沈知珩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如常:"很好看。"
苏清砚的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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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瑶拉着苏清砚在院子里说了半天话,从衣裳首饰说到京城趣事,又说她哥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苏清砚直笑。
"知瑶!"沈知珩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好好好,不说你了。"沈知瑶吐吐舌头,转头对苏清砚说,"苏姐姐,改天我带你去逛京城最好玩的集市!"
"好。"苏清砚笑着点头。
沈知瑶又聊了一会儿,才被丫鬟催着回去。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苏清砚说:"对了苏姐姐,我哥是镇北侯府的世子,你知道吧?"
苏清砚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知道。"
"我娘生前最疼他了,"沈知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我哥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最软了。苏姐姐,你要是喜欢他,就大胆追,我支持你!"
"知瑶!"沈知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知瑶做个鬼脸,拉着丫鬟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清砚和沈知珩。
气氛有些尴尬。
苏清砚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心里乱成一团。
沈知瑶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她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看见他,心跳就会加速。每次他看她,她就会脸红。每次他离开,她就会忍不住想他。
这算喜欢吗?
可他是镇北侯府世子,她只是一个坊间学徒。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喜欢就能填平的。
"苏姑娘。"沈知珩忽然开口。
"嗯?"
"知瑶不懂事,"他说,"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苏清砚的心沉了一下。
"民女明白。"她说,声音很轻,"民女身份卑微,不敢高攀。"
沈知珩皱起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沈公子是什么意思?"
苏清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却带着一丝倔强。
"沈公子对民女好,民女感激。但民女有自知之明,不会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她说,"沈公子若是觉得民女误会了什么,民女向您赔罪。"
她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往耳房走。
"苏清砚。"沈知珩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对你好,"沈知珩说,"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清砚的背脊僵了一下。
"是因为你值得。"他说。
苏清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沈公子,民女还有活要做,先告退了。"
然后她快步走进耳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那份明知不可为却忍不住为之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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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沈知珩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复杂。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伤了她。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是镇北侯府世子,他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他对她好,是真的。但他能给她什么,他也不知道。
"苏清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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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沈知珩有半个月没来。
苏清砚每天照常做工,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她不再往院子里看,不再期待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不再喝他泡的茶,不再吃他带的桂花糕。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琢玉中,雕了一件又一件作品,每一件都比前一件更好。
李师傅说她进步神速,周掌柜说她前途无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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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沈知珩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傍晚,苏清砚正在院子里洗玉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姑娘。"
她的手一抖,玉料差点掉进水里。
她抬起头,看见沈知珩站在院门口,一身玄色长衫,身形消瘦了一些,眉眼间的清冷更甚从前。
"沈公子。"她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知珩说,"半个月不见,你瘦了很多。"
"民女很好。"苏清砚说,语气平淡,"沈公子若是来看玉的,请去西厢。民女还有活要做,不陪了。"
她转身要走,沈知珩忽然说:"我是来看你的。"
苏清砚停下脚步。
"那日的话,是我不好。"沈知珩说,"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说,"我的身份,我的处境,让我不能随心所欲。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苏清砚的背脊僵住了。
"苏清砚,"沈知珩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求你立刻答复我,我只求你,别疏远我。"
苏清砚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眉眼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眼底有疲惫,有真诚,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忽然心软了。
"沈公子,"她说,"民女从未疏远您。"
"那你为何躲着我?"
"民女没有躲。"苏清砚低下头,"民女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面对我?"沈知珩走近一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不是。"苏清砚摇头,"您太好了,好得让民女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苏清砚的声音很轻,"害怕习惯了您的好,有一天您走了,民女会受不了。"
沈知珩沉默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不会走。"他说。
苏清砚抬起头。
"我不敢保证未来,"沈知珩说,"但我可以保证,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我不会离开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苏清砚接过,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玉簪。
羊脂玉的簪身,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你雕的?"苏清砚震惊地看着他。
"嗯。"沈知珩有些不自在,"我跟着你学了半个月,雕得不好,你别嫌弃。"
苏清砚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这半个月他没来,原来是在学琢玉。
镇北侯府世子,金尊玉贵,竟然为了她,去学琢玉。
"沈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叫我知珩。"他说。
苏清砚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知珩。"
沈知珩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清砚,"他说,"给我时间,我会让你相信,我的心意是真的。"
苏清砚看着手里的玉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甜的。
【本集悬念】沈知珩亲手雕的玉簪,会让两人的关系突破怎样的界限?他们能否跨越身份的鸿沟?
【互动提问】如果你是苏清砚,你会接受沈知珩的心意吗?评论区说说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