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第41章：夜谈

调查组走了，村里安静了几天。

这天晚上，月亮很亮，照得院子像白天一样。

林晚星在院子里收拾明天要带的货，蘑菇干、木耳、炒核桃，分门别类装进麻袋里。刘桂兰在灶屋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陆砚从厢房出来，走到她旁边。

林晚星没抬头，继续把蘑菇干装进麻袋里。

陆砚没走，站在旁边看她忙活。

院子里只有蟋蟀叫，墙角的丝瓜架被风吹得沙沙响。

陆砚问。

林晚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林晚星把最后一袋蘑菇干扎紧口，直起腰，捶了捶后腰。

她甩了甩手上的灰。林晚星没接话，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手。

陆砚跟过来，帮她把水桶提起来倒掉。

陆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林晚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林晚星回头看他。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

就三个字。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陆砚。

陆砚没躲开她的目光。

话出口，林晚星自己都愣了。

她怎么问出这种话？

陆砚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两人对视了一瞬。

陆砚没说完。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晚星看着他。

林晚星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

陆砚也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林晚星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砚没应声。

林晚星也没回头，进了屋。

门帘落下来，隔绝了院子里的月光。

刘桂兰从灶屋探出头，看了看闺女的背影，又看了看陆砚。

陆砚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门帘。

刘桂兰招呼道。

陆砚收回视线，转身往厢房走。

刘桂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俩人，什么时候能说清楚？

林晚星躺在炕上，盯着窗外的月亮。

信你。

她翻了个身，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好像没那么平静。

这一晚，她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刘桂兰起来做饭，发现陆砚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

刘桂兰看了看闺女的屋，门还关着。

陆砚没接话，把最后一根柴劈了，放下斧头。

刘桂兰看着他的背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越来越明白。

这个当兵的，怕是对她闺女上心了。

就是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早饭是红薯粥配咸菜，刘桂兰特意多炒了个鸡蛋。

林晚星起来的时候，陆砚已经把柴火抱进灶屋了。

刘桂兰说。

林晚星嗯了一声，出去洗脸。

井水冰凉，她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清醒了。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赶紧把脸埋进水里，凉意从脑门一直窜到脚底。

抬起头，陆砚就站在旁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拎着条毛巾。

林晚星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把毛巾还给他。

陆砚没答话，把毛巾搭在井沿上。

早饭吃得安静。

刘桂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低头喝粥。

林晚星心里有事，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夹咸菜夹了三次才夹起来。

陆砚坐在对面，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气氛有点怪。

陆砚忽然开口。

林晚星筷子一顿。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

他撒谎水平一般。但她没拆穿。

刘桂兰在旁边听着，没忍住插嘴：

吃完了饭，三个人一起出门。

老赵的卡车停在村口，绿颜色的老解放，轰隆隆冒着黑烟。

老赵探出头。

林晚星爬上车斗，陆砚跟在后面。

刘桂兰站在村口，朝他们挥手。

卡车晃晃悠悠开了起来。

林晚星坐在车斗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陆砚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斗边缘，稳得很。

风很大，吹乱了林晚星的头发。

她伸手去拢头发，手指被风吹得冰凉。

陆砚看见，伸手把她帽子上的护耳拉下来。

就一个字。

林晚星愣了一下。

车斗里装的是今早装的货，麻袋摞在一起，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

但林晚星没觉得难受。

她看着前面的路，风呼呼地吹，把远处的树都吹弯了腰。

陆砚坐在旁边，不说话，但挡了半边风。

林晚星把脸埋进领口里，偷偷笑了一下。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摇头，没吭声。

有些事，不问比问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