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

第38章：河边

第二天，陆砚果然来了。

这回是上午，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露水还挂在草尖上。他背着手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林晚星正在井边洗菜，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陆砚靠在门框上。

林晚星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河在村东头，叫清河。河水不深，哗哗地流着，河边长满了野菜。这个季节最多的是荠菜，嫩绿嫩绿的，一薅一大把。

林晚星提着竹篮走在前面，陆砚跟在后面。

路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河边有几块大石头，被人搬来坐着洗衣服用的。还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

林晚星蹲下来，把篮子放在石头上。

陆砚没坐，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晚星弯腰去够河边的野菜，手指尖碰到露水，凉丝丝的。她薅了一把，又薅了一把，动作利索得很。

陆砚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林晚星头也不抬地问。

林晚星继续薅菜，薅了满满一篮子。她把野菜在水里抖了抖，泥土顺着水流走了。

她一边洗一边说。陆砚嗯了一声。

她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问。

林晚星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洗菜。

太阳渐渐升高了，河面上闪着光。

林晚星洗完菜，把篮子拎起来。满满一篮子荠菜，根白叶绿，看着就新鲜。

她说。

陆砚站着没动。

林晚星愣了一下：

陆砚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把篮子递过去：

陆砚接过篮子，拎在手里。竹篮不轻，但他拎着跟没事儿似的。

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

走到一半，林晚星忽然停下来。

陆砚问。

她指了指河边的大石头。

两人在河边坐下。

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暖烘烘的。河水哗哗地流着，偶尔有鱼跳起来，扑通一声。

林晚星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像洗过一样。

陆砚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直直的，看着河面。

两人谁都没说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林晚星眯起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砚忽然开口。

林晚星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晒得黑黑的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疤。

她指了指。

林晚星愣了一下，别开眼。

她说。

陆砚没接话，低头看着河面。

水里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影子映在石头上。

太阳慢慢偏西了。

林晚星看了眼天色，站起来拍拍裤子：

陆砚嗯了一声，拎起篮子。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回是林晚星走在前面，陆砚跟在后面。

走到村口的时候，陆砚忽然开口。

林晚星脚步顿了顿：

陆砚把篮子递给她，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了。篮子里荠菜还带着水珠，凉凉的，沁在手指上。

她低下头，闻了闻菜叶子的味道。

有股淡淡的清香，混着河水的味道。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拎着篮子往家走。

走到半路，她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的小路上空荡荡的，没人了。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他还会来吧。

刘桂兰在家等着呢，看见女儿拎着满满一篮子荠菜回来，眼睛都亮了。

林晚星把篮子放在地上。

刘桂兰凑过来看了看：

林晚星捡了一小把荠菜，用荷叶包好，给周婶送去了。回来的时候，刘桂兰已经在择菜了。

刘桂兰头也不抬地问。

刘桂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林晚星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灶屋烧水。

刘桂兰在身后笑了一声，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桂兰忽然问：

林晚星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

刘桂兰笑眯眯的：

林晚星低下头扒饭，不搭腔。

刘桂兰自顾自地说。

林晚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刘桂兰喝了口粥。

林晚星没说话，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夜里躺在床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河边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陆砚坐在大石头上，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他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她蒙住脸，闷闷地叹了口气。

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