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陆砚的信
陆砚的第二封信,是在一个月后到的。
林晚星收到信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择菜。手一抖,差点把蕨菜扔到鸡食盆里。

妈,我的信!
刘桂兰从屋里探出头:

谁寄来的?

陆砚。
林晚星把信揣进兜里,心跳得有点快,

您帮我择会儿菜,我去回个信。

行,你去吧。
林晚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信拆开。
信不长,还是那个风格——惜字如金,三句话能说清楚的事,绝不写成五句。

生意如何?板车买没买?照顾好自己。
比上一封多了两句。
林晚星把信看了两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居然问她板车买没买。
她低头想了想,转身回屋,铺开纸笔。

信收到,生意还行。

板车买了,二手的,能拉货。

你也照顾好自己。
写完她数了数,不对,太短了。
可再多写什么呢?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把信叠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交给了邮递员。
信寄出去之后,林晚星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白天收货、验货、送货,晚上跟李大爷商量炒货的火候。
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陆砚的信被她压在箱底,跟第一封放在一起。
陆砚的信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遍,她看到了他问她生意好不好。
第二遍,她看到了他问她板车买没买。
第三遍,她忽然发现,信纸的角落里画了个小小的图案——是个板车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画的。
林晚星盯着那个小图案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居然还记得板车的事。
她把信收好,放进箱子里,和第一封信放在一起。
两封信,一封比一封长一点。
虽然还是短得可怜,可她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
那个不会说漂亮话的男人,能写出"照顾好自己"五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星又想起陆砚信里的那句话:炒核桃什么时候能做好,他想尝尝。
想吃就等着吧。
她在心里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忽然有点期待,期待他尝到她做的炒核桃的样子。
会是什么表情呢?
应该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吧。
可说不定,嘴角会微微翘起来呢。
想到这儿,她自己先笑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看一眼,看完又放回去。
刘桂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不用点破。
又过了半个月,陆砚的回信来了。
这回他写得多了一点:说部队最近忙,训练任务重;说他提干的申请批下来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军官了;最后问她,炒核桃什么时候能做好,他想尝尝。
林晚星把这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提干。
她忽然有点恍惚。
那个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的男人,很快就要当军官了。
而她,还在这个小山村里收菜、炒货、赶集、卖货。
两个人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
不对。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现在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和她娘,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干。
她凭本事吃饭,不比谁矮一头。
想到这儿,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晚星,你那信写完没?
刘桂兰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写完了,已经寄出去了。

那就好。
刘桂兰端着碗出来,

快吃饭,别凉了。
林晚星应了一声,接过碗,扒了两口饭。

妈,陆砚说他提干了。

啥?
刘桂兰愣了一下,

提干是好事啊,你咋看着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
林晚星顿了顿,

觉得他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那你不也越来越厉害?
刘桂兰白了她一眼,

你现在一个月挣的比村里男人都多,还有啥不知足的?
林晚星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她笑了笑,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
吃完饭,林晚星去院子里收拾板车。
板车轱辘有些涩了,得上点油。
她蹲在地上,用破布蘸了点机油,仔细地涂在轴承上。
涂着涂着,她忽然想起陆砚信里那句话:炒核桃什么时候能做好,他想尝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吃就等着吧,等做好了给你寄。
她自言自语地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涂油。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树梢。
林晚星把板车收拾好,站起身拍了拍手。
明天还得早起去县城呢。
陆砚想吃的炒核桃,也该做起来了。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树梢。
林晚星把板车收拾好,站起身拍了拍手。
明天还得早起去县城呢。
陆砚想吃的炒核桃,也该做起来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来了精神,转身就往李大爷家跑。

李大爷,您睡了吗?
李大爷披着衣裳出来:

没呢,咋了?

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林晚星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能不能试试炒核桃?我想给一个……一个朋友寄点。
李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成啊,明天我就试试。

谢谢李大爷!
林晚星跑回家,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她不知道陆砚收到核桃会是什么表情,可她知道,她想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哪怕隔了千山万水,她也想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她做的炒核桃。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点。
林晚星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翘着。
明天会很忙。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