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一桶金
月底算账的时候,刘桂兰的手抖了好几下。
她把那个记了半辈子流水账的小本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真的?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蕨菜、木耳、香椿、炒货,加起来一共挣了八十三块四毛六。去掉本钱二十多块,净赚六十出头。
林晚星把零头留下,整八十块递给刘桂兰:

妈,这是您的。

我不要。
刘桂兰把她的手推回去,

你留着进货,本钱不能动。

妈,这是分红,您拿着。
林晚星硬把钱塞进她娘兜里,

往后每个月都有。您别担心,本钱我有数。
刘桂兰攥着那叠钱,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

闺女……

妈,别哭。
林晚星递过去一块手帕,

这才刚开始呢,往后挣得更多。您信我。
刘桂兰哭了一场,转头就开始忙活。
她翻出压在箱底的花布,踩着缝纫机给林晚星做了一件新衣裳。缝纫机哒哒响了大半宿,布料在她手里翻来翻去,裁剪得工工整整。

妈,您这是干啥?大半夜的不睡觉。

你不是说我给你分红吗?
刘桂兰踩着踏板,头也不抬,

我寻思着你整天往外跑,没件像样的衣裳哪行?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布,你试试合不合身。
林晚星接过衣裳,比了比大小,正好。

妈,我挣的钱是让您花的,不是让您给我做衣裳的。

花啥花,攒着。
刘桂兰摆摆手,

往后说媳妇还得花钱呢,这事儿不能马虎。
林晚星哭笑不得。
她这身体才十八,说什么媳妇。不过她懒得跟她娘争这个,由她去吧。
有了本钱,林晚星去镇上逛了半天,最后花了三十五块买了一辆二手板车。
板车是木头做的,铁轱辘有些锈,车板也被磨得发亮。赶车的大爷蹲在墙角抽烟袋,说这车是他用了十几年的,结实着呢。

就这破车,三十五?

嫌贵?
大爷把烟袋往腰带上一别,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价我都是亏的。再说这才哪到哪,我这车能拉几百斤货呢!
林晚星绕着车转了一圈,敲了敲车板,确实扎实。

成,我要了。
交了钱,她把板车往回推。轱辘吱呀吱呀响,一路颠回了村。
路上有人问:

晚星,这车谁的?

我的,刚买的。
那人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能耐啊你!
林晚星笑了笑,继续推车。
刘桂兰看见板车,愣了半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拉货啊。
林晚星把车停在院子里,拍了拍车板,

往后送货不用肩挑背扛了,一车能拉上百斤。省多少力气!
她把今天挣的钱掏出来数了数,还剩四十五块整。
够进下一批货了。
刘桂兰站在板车旁边,摸了又摸,忽然叹了口气。

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

妈,咱们往前看。
林晚星把她的手握了握,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信我。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八十块,在后世可能还不够一顿饭钱。
可在这时候,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桶金。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站稳脚跟的证明。
板车轱辘在院子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辆破旧的板车上。
她忽然想起陆砚的信。
信里问她生意怎么样,还问她有没有板车。
"买了,二手的,能拉货。"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得好好盘算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炒货的销路得再拓一拓,县城的客户还太少,得想办法多找几家。还有那个老陈,不知道会不会来找麻烦……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实验室,看见那些瓶瓶罐罐,看见导师的脸。
可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第二一早,林晚星就套上板车出门了。
车板上铺了层稻草,再把货篓子往上一搁,正好。
她先去了趟周婶家,把这月的工钱结了。周婶接过钱,眼眶都红了:

晚星,这钱我可不能要,上回你给过了。

那是上月的,这是本月的。
林晚星把钱塞进她手里,

您干活实在,我亏不了您。
周婶攥着钱,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星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路过李大爷家的时候,远远就闻见炒花生的香味。她探头瞅了一眼,李大爷正光着膀子翻沙子,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大爷,忙着呢?

晚星来了?
李大爷抬头看见她,脸上乐开了花,

快尝尝,我刚炒了一锅,比上回那个还香!
林晚星捏了几颗尝尝,果然香脆。

成,回头这一批送去县城,肯定好卖。
李大爷嘿嘿笑着,又埋头翻沙子去了。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李大爷这把手艺,这炒货的买卖就算是稳了。
板车吱呀吱呀响着,林晚星一路往县城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的熟人,都跟她打招呼:

晚星,又去送货啊?

是啊,张叔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这丫头能干的。
林晚星笑着应了,继续往前走。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她擦了把汗,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先去永丰送货,再去趟百货商店,看看能不能再谈几家客户。
板车越推越顺当,比肩挑背扛强多了。
这三十五块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