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光怪陆离。苏晚牵着念念回到公寓,反手将门重重锁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个男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妈妈,我们今晚真的吃糖芋圆吗?”念念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苏晚蹲下身,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妈妈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念念?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只能吃一小碗,好不好?”
“好耶!”念念欢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向客厅。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苏晚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化作一抹深深的疲惫。她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果然,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依旧静静地停在路灯下,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傅沉没有走。
苏晚的心猛地往下沉。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骨子里的偏执和掌控欲一旦发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四年前她可以悄无声息地逃离,但现在,她有了软肋。
第二天清晨,苏晚像往常一样将念念送到幼儿园。
“妈妈,你要早点来接我哦,我今天要画大老虎给妈妈看。”念念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奶声奶气地叮嘱。
“好,妈妈保证,放学第一个来接你。”苏晚蹲下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直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她才转身走向地铁站。
然而,当她踏入公司大门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同事们,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闭上了嘴,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但那些时不时飘来的、充满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苏晚,你来一下我办公室。”部门经理老李推开门,脸色有些难看地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平静地走了进去。
“苏晚啊,你在公司也三年了,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老李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但是,今天早上傅氏集团的总裁办亲自打了电话过来,点名要你负责他们新项目的对接工作。”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傅氏集团?”她故作惊讶地反问,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紧,“可是经理,我目前的资历……”
“这不是资历的问题。”老李打断了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是傅总亲自点的名。苏晚,我知道你平时低调,但没想到你竟然和傅总……唉,总之,这个项目你必须拿下,这是命令,也是你升职加薪的绝佳机会。”
苏晚看着桌上那份烫金的邀请函,只觉得无比讽刺。
什么对接工作,这分明是傅沉的步步紧逼。他查到了她的公司,查到了她的职位,然后用这种光明正大、让她无法拒绝的方式,强行将她拉回他的视线范围内。
“我知道了,经理。”苏晚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将文件拿了起来。
下午两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傅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落地窗前,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对着她,正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听到开门声,傅沉缓缓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慵懒的性感。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熬夜的红血丝,下颌处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而危险的压迫感。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苏晚笼罩。
苏晚强装镇定,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公事公办地说道:“傅总,关于新项目的对接方案,我已经带来了。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汇报完就可以走了。”
“站住。”
傅沉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
“苏晚,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和痛苦,“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苏晚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傅总,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别人的孩子。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只能认为您在性骚扰我的员工。”
“别人的孩子?”傅沉怒极反笑,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苏晚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苏晚,你当我瞎吗?她的眉眼,她的神态,甚至她生气的样子,都和我一模一样!你告诉我,那是别人的孩子?”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依然咬着牙,眼眶通红地瞪着他:“傅沉,你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四年前你为了你的商业帝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傅沉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松开了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低哑得几乎要碎掉:“晚晚……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我心里一直只有你。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够了!”苏晚打断了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傅沉,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只想保护好我的女儿。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特助陈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傅总,DNA加急比对结果出来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傅沉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手里的报告,连呼吸都停滞了。
苏晚也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念出了报告上的结论:“傅总……匹配度……99.99%。”
“轰”的一声,傅沉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真的是他的女儿。
他傅沉的亲生骨肉,竟然在外面流落了四年,甚至刚才还在大街上骂他是“坏叔叔”!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苏晚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晚晚……”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放开我……傅沉,你放开我!”
“不放!”傅沉的声音里透着近乎偏执的疯狂,“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念念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她抢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苏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