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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五年别离,爱恨焚心

雪落旧庭无归人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五年时间,足以改朝换代,足以沧海桑田,足以让年少温柔尽数磨平,让深情化为刻骨爱恨。

长林王最终狱中自戕,保全了最后一丝忠烈名节。长林王府满门覆灭,昔日煊赫世家,彻底湮灭在长安史册之中。

沈清辞归顺朝堂,身居朝堂高位,褪去了年少温润天真,变得清冷寡言,沉稳淡漠,眉眼间常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悲凉。

他成了帝王最信任的臣子,身居高位,锦衣玉食,权握朝堂,无人敢欺。

可无人知晓,他身居高楼,夜夜孤寂,岁岁相思,从未安生。

五年里,他日日守着空荡荡的旧庭,守着他们曾经朝夕相伴的院落,守着满院梅花开落,年年风雪,岁岁独行。

他再也没有笑过。

眼底的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孤寂。

他暗中隐忍,蛰伏朝堂,步步为营,一边假意效忠帝王,一边暗中搜集当年冤案证据,只为来日,洗刷长林王府污名,也为……再见那人一面。

五年里,他从未停止打探顾寻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信。

无人知晓,当年风雪离去的少年,去往了何方,是生是死。

无数个深夜,他独坐窗前,看着漫天星月,指尖摩挲着当年顾寻为他折下的干梅,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从未停歇。

阿寻,五年了。

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你是不是,早已忘了长安旧人,忘了那段温柔过往?

他宁愿他恨,宁愿他怨,至少,他还活着。

而另一边,天涯北疆。

五年时间,彻底改写了顾寻的人生。

当年他决绝离开长安,心如死灰,孤身远赴北境,忍辱负重,浴血厮杀,从一无所有的落魄罪人,一步步爬上北境铁骑统帅之位。

他褪去了年少所有温柔赤诚,变得杀伐果断,冷酷嗜血,眉眼锋利如刀,周身戾气刺骨,再也不见半分当年温润迁就的模样。

五年恨意,五年孤苦,五年浴血,将那个温柔偏执的少年,彻底淬成了冷漠无情、权欲滔天的修罗。

他活着的唯一执念,便是恨沈清辞,便是颠覆朝堂,报仇雪恨。

他记得那年大雪,那人冰冷绝情的话语,记得那人心如磐石的舍弃,记得自己掏心掏肺的深情,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恨意扎根心底,岁岁疯长,焚心蚀骨,日夜不休。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恨意深处,藏着从未磨灭的深情。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沉。

五年无数个浴血厮杀的深夜,他满身伤痕,躺在北疆寒雪之中,脑海之中浮现的,永远是长安庭院里,那个温柔浅笑的白衣少年。

他恨他的绝情,怨他的舍弃,可终究,放不下,忘不掉,舍不得。

爱恨纠缠,焚心彻骨,日夜煎熬,无休无止。

景和十年,秋。

北疆铁骑压境,兵临大靖城下。

顾寻亲率百万铁骑,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立于城下,身姿挺拔凛冽,气势滔天。

五年蛰伏,五年蓄力,他终于回来了。

以最强势、最凛冽、最颠覆的姿态,重回长安故土。

城门之上,沈清辞一身朝服,白衣清冷,孤身而立。

时隔五年,两人终于再度相见。

一城之隔,两两相望。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吹散五年岁月浮沉。

城下银甲修罗,冷漠嗜血,眼底只剩冰冷恨意;城上白衣卿相,清冷孤寂,眼底盛满五年相思与愧疚。

五年别离,物是人非。

年少情深,早已沦为爱恨焚心。

顾寻抬眸,目光穿透秋风,直直落在城上那人身上,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刺骨的冰冷与嘲讽。

他扬声开口,嗓音历经风沙,低沉冷冽,传遍四野:“沈大人,别来无恙?”

一句别来无恙,藏着五年极致的爱恨沧桑。

沈清辞望着城下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口骤然剧痛,呼吸滞涩,眼眶瞬间泛红。

五年未见,他变了太多。

褪去所有温柔,满身杀伐戾气,冷漠得让他陌生,也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微微启唇,嗓音干涩沙哑:“阿寻。”

时隔五年,再唤此名,恍如隔世。

顾寻听到这个称呼,眼底戾气骤然暴涨,冷声嗤笑,满是嘲讽:“沈大人慎言。昔日君臣情义、儿女私情,早已被你亲手斩断,恩断义绝,何须再唤旧称?”

“你我之间,唯有国仇,唯有旧怨,再无半分私情。”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沈清辞心口。

他知晓,五年前的绝情,终究是让他恨透了自己。

顾寻抬手,长枪直指城门,气势滔天,冷声宣战:“五年前,你弃我如敝履,为保荣华富贵,舍弃真心挚爱。今日我率兵归来,便是要取回所有亏欠,倾覆你所在的朝堂,毁你所守的一切!”

“沈清辞,当年你让我受尽天下冷眼,尝尽人间极致痛苦,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百万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天地,杀气漫天,笼罩整座长安。

城上的沈清辞孤身而立,白衣萧瑟,满目苍凉。

他看着城下恨意滔天的爱人,心中百感交集,酸涩、愧疚、心疼、无奈,层层交织,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五年隐忍别离,换来的不是岁月静好,而是兵戎相见,爱恨对立。

宿命捉弄,终究让他们站在了对立面,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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