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十分钟后，数量纯黑的悬浮车驶入中央联邦边境第七军区基地，这里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姒比奈被“请”到了审讯室。这回，门外的守卫从两个变成了二十个，束缚环也从普通型号换成了给变种人死刑犯用的那款，甚至连她的颈侧都被贴上了精神力监控片。

某人一点都没有被当成犯人对待的自觉，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上，把从医疗盘里摸来的糖咬的嘎嘎作响，看得在场几个刚来的的老头眼皮直跳。

隔着单向玻璃，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观察室里的众人正在争论她的归属。桌面上赫然摆放着一份档案。

“哼，果然是出生荒域的野蛮人，SSS又怎样，毫无修养可言。”

说话的男人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郑议员，这不是重点。”

“要知道，自从【Zero】牺牲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SSS级精神力的变种人，我们必须要让她为联盟所用。”

第七军区基地的管理者——孔铉说道，他身型孔武有力，看起来不怒自威。

Mask“呵呵呵，Zero......”

另一名金发碧眼的研究员盯着报告上精神力检测曲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时努力抑制着自己眼底扭曲的狂热，连指尖都在微微抽搐。他一头金色的长卷发乱作一团，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癫。

Mask“我都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Zero。

这个名字在联邦内曾经代表奇迹，现在却成了禁忌。

二十年前，X 浩劫降临后的一个月，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成功度过觉醒热的变种人出现了。

有关她的资料少得可怜。在她精神力的刻意影响下，没人能记住她的长相、声音、甚至是姓名，只能用代号“Zero”称呼她。

普通民众不知道 Zero 的存在。只有真正了解过变种人历史的人才清楚，SSS 级精神力曾真实出现过。

可实力强如Zero，也在战斗中牺牲了。

自从中央联邦发布讣告后，SSS级彻底绝迹。

直到今天。

孔铉眉头紧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Mask，我们联邦经不起你再这么折腾了！”

“整整二十年，你那研究害死了多少......”

李建南“孔上将！”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打断他了。

李建南“注意你的言辞。”

孔铉姗姗闭口，因为正在说话的人是联邦中央管理集团的五主席之一——李建南。

Mask“哈哈哈，孔上将别着急，我只是觉得历史真的很有趣。”

Mask“一个 SSS 级二十年前死了，另一个 SSS 级又被送到了我们面前。”

他说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Mask“你们不觉得，这简直像是命运的馈赠吗？”

李建南“Mask。”

李建南皱眉。

李建南“这件事再议，联邦现在经不起重蹈覆辙了。”

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撇撇嘴，甚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不再说话了。

玻璃的另一侧，姒比奈似乎对外面发生的对话内容毫无所觉。

李建南“郑议员，消息封锁住了吗？”

李建南转向穿西装的男人，对方眼中难掩傲慢的看着姒比奈，看向李建南时换上一副尊敬的面孔。

“回李主席，暂时还没有完整数据。我们在检测仪过载后切断了外部同步，只上传了基础登记信息。”

李建南脸色稍缓。

李建南“那就好。”

“但是……”

郑议员迟疑了一下。

众人看向他。

李建南“说。”

“昆仑学院那边有高级访问端口，近一个月有人在定时访问数据。数据异常出现的三十秒内，那人调取过她的精神力等级记录。”

李建南眉头又皱起来。

李建南“谁？”

“昆仑学院院长，闵胜才。”

闵胜才。这个名字在联邦军政系统里并不陌生。

曾在和平年代时，闵家在军政界便位高权重，浩劫之后亦是如此。闵胜才的父亲是退役上将，而他是现任昆仑学院院长。

李建南“他怎么会盯着检测数据？”

没人立刻回答，但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原因。

那就是闵胜才的儿子，闵玧其。

闵玧其，昆仑三年级在读的S级变种人，一个月前在裂缝清缴任务中出现意外，精神海濒临崩溃。

联邦最好的医疗团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醒来后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除非有人愿意持续用大量的精神力对他进行精神海修复。

但闵玧其的精神海现在就像个无底洞，无论灌进去多少都是杯水车薪。甚至SS 级的全部精神力也只能让他恢复片刻的清醒。

而现在，一个 SSS 级变种人出现了，在隶属于联邦的边境军区。甚至还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女。

“闵胜才已经发来了接管申请。”郑议员低声说，“希望姒比奈转入昆仑学院，由学院接管观察与训练。”

调令的内容简洁得近乎强硬，这是闵家给他的底气。

【申请将觉醒者姒比奈转入昆仑学院。】

【理由：特殊觉醒者需接受学院的系统性训练与监管。】

【请第七军区尽快完成交接。】

郑议员看完气得笑了一声。

“训练与监管？”

“他是想拿她救自己的儿子吧。”

如果姒比奈愿意，或者说，如果他们能让她愿意，闵玧其也许还有彻底恢复的机会。

Mask立刻提出反对。

Mask“不行！昆仑根本发挥不了她的作用！”

孔铉冷冷看他。

“哼，那你不如说说你们研究院想怎么发挥她的作用？”

Mask没有再说话。李建南方才已经表明了态度，此时再争取惹怒了他们，说不定他会被遣返回帝国。

他毕生的心血还未完成，现在不是回卡尼亚的时候。

李建南一直没有出声，他盯着姒比奈看了许久。玻璃另一侧的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她的视线隔着单向玻璃，准确落在了李建南的方向。

明知道她不可能看见自己，可那一瞬间，李建南还是屏住了呼吸。

多少年不曾感受过了......他莫名生出了一种被鹰隼盯上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她从玻璃后里拖出去咬断喉咙。

下一秒，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弯起唇角——她居然笑了。

李建南心口莫名一沉，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审讯室里的通讯器响起少女懒洋洋的声音。

姒比奈“你们看够了吗？”

玻璃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姒比奈歪了歪头，银白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衬得那张脸越发乖巧。可她此时脸上的笑容落在众人眼里与怪物无异。

姒比奈“看够了的话，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姒比奈“你们联邦人未免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居然让一个青春美少女饿着肚子看你们聊天诶～”

众人的脸色难看至极间，李建南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或许就要变天了。

他看着玻璃后的姒比奈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李建南“通知昆仑。”

李建南“把人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