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姒比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对常年混迹荒域的人来说，太干净的味道本身就足够刺鼻。
她没有立刻睁眼。
身体还在发热，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烧得失控。四肢被固定住了，腕部、脚踝、颈侧都有束缚装置，耳边有仪器运转的轻响。
她判断自己在医疗舱里。比起普通医疗室更像军方的临时隔离舱。
周围至少有六个人。两个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呼吸平稳，站姿固定，大概率是守卫。一个在右侧，身上有药剂味，应该是医生。
剩下的几个人隔着玻璃，声音被设备过滤得有些发闷。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她的脑部活跃度仍然偏高。”
“精神力等级呢？”
“暂时无法判定，需要等她醒来使用测定仪器。”
姒比奈缓缓睁开眼，白色灯光刺得她眼睛微眯。
她偏过头，果然看见自己躺在一座透明医疗舱里。舱外站着几名穿联邦军服的人，胸口是银白色鹰徽。
中央联邦。
她被带进联邦军方内部了。
姒比奈活动了下手腕，束缚环立刻亮起红光。
“警告，目标苏醒。”
“警告，目标试图挣脱。”
舱外的人瞬间转头。其中一名军官上前半步，按住耳麦。
“这里是中央联邦第七军区的医疗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时空裂缝附近？”
姒比奈盯着他看了几秒，丝毫没有被捆起来的紧张感，声音因为高热后遗症有些哑：
姒比奈“我的箱子呢？”
军官一怔，旁边的研究员也愣住了。
大概没有脑回路正常的人能想到，一个刚从觉醒热里醒来的人，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在哪里，也不是他们是谁，而是她的战利品箱子。
姒比奈还拿手比划了下。
姒比奈“一个压缩冷藏箱。银灰色，侧面有裂纹，里面装着两头铁脊犬的脊刺。”
没人回答。她沉默片刻，语气像是调侃：
姒比奈“那东西很贵的。”
军官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非法越境进入联邦裂缝管控区，私自猎杀异兽，携带未登记武器和储存设备。按照中央联邦安全条例，你现在没有资格询问赃物去向。”
姒比奈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
姒比奈“所以你们私吞了，联邦已经穷的揭不开锅啦？”
军官脸色微沉。
“注意你的态度。”
姒比奈“开玩笑嘛，别较真。”
姒比奈慢吞吞说，
姒比奈“太容易生气可是要活不长的。”
舱外气氛顿时紧绷起来，两名守卫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枪身。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医生开口：
朴洙赫“她刚经历觉醒热，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不建议刺激。”
姒比奈靠回医疗舱，像是没看见那些枪口，独自开朗：
姒比奈“就是就是，还是这位......朴医生比较善解人意。”
她瞥了一眼那医生的胸牌，朴洙赫，嚯，还是个上尉呢。
玻璃外的军官冷冷盯着她，但碍于这位朴上尉的话没有选择刁难。
“姓名。”军官问。
姒比奈依旧笑眯眯不吃压力。
姒比奈“姒比奈。”
“所属势力。”
姒比奈“没有。”
“从哪里来？”
姒比奈“荒域。”
“职业。”
姒比奈“接活的。”
“具体点。”
姒比奈“杀异兽，收尸，卖材料。”
她顿了顿，
“偶尔也接点别的。”
军官的目光更冷。
“你知道没有跨境许可在联邦猎杀异兽是违法的吗？”
姒比奈“哦～现在知道了，这不是没经验嘛。”
姒比奈继续满嘴跑火车。
“你知道未登记的觉醒者必须在觉醒地接受检测与监管吗？”
姒比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姒比奈掀起眼皮。
姒比奈“不想知道。”
军官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正要说话，医疗舱旁的主屏忽然亮起。一道机械音响起：
“基础生命体征稳定，觉醒热反应结束。”
“建议进行精神力等级检测。”
研究员立刻低声说：“王上尉，上面要求第一时间出结果。”
军官看了姒比奈一眼。
“打开舱体，转移到检测室。”
束缚环没有解开。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架着她，将她带出医疗舱。姒比奈脚刚落地，膝盖险些一软。
觉醒热把她的体力掏空了，就像连骨头都被烧过一遍。她稳住身体，抬眼看向前方。
隔离室外是一条白道刺眼的走廊，地面干净的能映出人影。这里和荒域完全不同，没有灰尘，没有腐烂味，更没有随处可见的弹孔和裂缝污染痕迹。干净得像假的。
守卫押着她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半球形检测室。
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精神力检测仪，外形像竖立的金属环，环内悬浮着一枚透明晶体。晶体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细密的数据导线，正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检测室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除了军方，还有几个穿白色研究服的人。姒比奈被带到仪器中央。
朴洙赫把两枚银色贴片按在她的太阳穴，又将检测环固定在她后颈。
朴洙赫“放松点。”
m
朴洙赫“检测过程不会造成伤害。”
军官冷声道：“开始。”
仪器启动，透明晶体缓缓亮起。
最开始只是淡蓝色，检测屏上出现一条缓慢上升的曲线。
D
C
B
A
朴洙赫原本还算平静，直到曲线越过 A 级，毫无停顿地冲向 S 级时，他的表情变的有些惊愕。
一般变种人测试精神力会在觉醒几天后，因为刚觉醒时精神海会有一定程度的亏空，影响测试结果。
今天本来只是临时检测，还不算正式的定级。
“S级……”
旁边有人低呼。那军官也皱起眉。
荒域来的未登记觉醒者，刚觉醒就是 S 级，这条消息已经足够让联邦高层震动，他连忙侧头让属下去向上层汇报。
但曲线没有停，它还在继续往上。
S 级峰值又被突破，屏幕上的蓝光开始变成刺目的白。
“SS级！”
一个研究员猛地上前一步。
“怎么可能？她才刚结束觉醒热，精神力应该损耗不少！”
“检测仪有没有故障？”
“没有，三项校准全部正常！”
姒比奈站在金属环中央，脸色有些苍白。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仪器牵引。像一根细针，试图从她脑海深处挑开一道缝。
那地方肉眼可见之处都是寂静的蓝，深的几乎是黑色。
姒比奈哇哦，这要是让深海恐惧症的患者看见了不得疯狂掉san。
姒比奈脸都白了，还挺有闲心的调侃了一下。
如果有已经觉醒的变种人能看见这一幕，一眼就会看出这简直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精神海。最低级的变种人精神海堪堪水坑大小，B级如同溪流，A级能达到湖泊大小，S级以上会变成有范围限制的一片海域。
可姒比奈的精神海望不到边际，甚至也看不到底。从海平面到海底的距离太过遥远，让海水看起来如墨一般。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曲线瞬间冲破 SS 级上限，所有数据栏同时爆红。
“警告，精神力数值超出检测阈值。”
“警告，精神力数值超出检测阈值。”
“警告，仪器过载。”
透明晶核内部出现一道裂纹，研究员脸色骤变。
“切断！马上切断！”
“来不及了！”
轰——
检测室内的灯光全部炸灭。金属环爆出一圈刺目的白光，强大的精神力冲击向四周扩散。研究员、士兵、甚至是两个上尉，在场的所有人当场都被被震倒在地。
只有姒比奈笔直的站着。
她抬起头，眼底映着仪器残留的蓝白色电光，束缚环早就承受不住炸开了。
这一刻，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上前，他们甚至依旧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姒比奈看起来有点傻的样子。
素质超高的姒比奈依旧把吐槽放在心里。
随着备用电源自动启动，检测室重新亮起白光。
爬满裂纹的主屏幕断断续续在闪烁。几秒后，系统用冰冷的机械女音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检测对象：姒比奈。”
“精神力等级：超 SS 级。”
“当前无匹配档位，建议建立新等级标记。”
“临时记录：SSS级。”
检测室里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姒比奈“检测完了？”
没人说话，她又指指自己的嘴：
姒比奈“有糖吗？我嘴巴里好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后，又你一嘴我一嘴的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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