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娇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露芜衣的衣袖,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那股属于九尾狐神女的本源气息,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蜜刃,精准地刺入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露芜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收回手,转身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表少爷只是太累了,各位何必这么紧张呢?”
武拾光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身上。这个假扮新娘表妹的少女,从出现到现在,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的从容。他冷哼一声,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冷声道:“装什么无辜?你们无相月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哎呀,这位法师好凶。”露芜衣眨了眨眼,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个弱女子,当然是来帮你们查案的呀。”
“她说得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寄灵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寄灵缓缓抬手,指尖的红丝线微微一松,雾妄言的双手得以解放。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动手。
“韦府的命案,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寄灵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露芜衣身上时,那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七日之期已过两日,若不能在七日内找出真凶,下一个死的会是谁,谁也不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厉劫皱着眉收刀入鞘,闷声道:“我同意。但我不信任这只狐狸。”他说的是柳为雪。
“我也不信任你们侍鳞宗。”雾妄言冷冷地接话,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掠过露芜衣的侧脸,带着几分只有姐妹俩才懂的默契。
“那就互相利用好了。”露芜衣轻笑出声,走到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旁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宴,“反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挖心凶手。”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收起长枪,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露芜衣:“七日同盟。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我的枪不会留情。”
“好呀。”露芜衣笑眯眯地应下,眼神却在触及寄灵面具的那一刻,微微凝滞了一瞬。就在刚才,当她说出“求求我”那句话时,她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本源之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苏醒。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与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夜风穿过织布阁破败的窗棂,带来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响。三更天了。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暗中调查。露芜衣最后一个离开,在经过寄灵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寄灵大人,”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气息拂过他耳畔,“你的心跳,还是很快呢。”
寄灵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到近乎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别靠太近。”
露芜衣轻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月光洒在她离去的背影上,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寄灵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一颗沉寂了百年的心脏,正以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