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调休

烦。

李栢老师的原话。

事情怎样呢？附中要补课，在周六。于是附中门口的早晨没有堵车，因为上班族都在睡觉。小吃街的早餐铺大爷都才刚支好架子。

“不是说老师轻松吗……”被吸干精气的老李坐在讲台上，他的每根头发都发誓都叫嚣着他此时此刻烂掉炸的心情，“烦死了。”

“老师你这不就等于要上一辈子的学。”月笙漓在气定神闲的整理卷子。

李栢老师瞬间坐直，这哥们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位美术法学双学位毕业的老师最终缴械投降：“我当时就该听我爸妈的，去考个公务员拿个铁饭碗。”

“老师你们上个早自习给五块补贴，你早饭煎饼加辣条加火腿，还有牛马饮料用优惠券还花二十块钱呢。”萧倾寒对照着新写的奥数答案。

李老师眉心一跳一跳，表情五彩缤纷的黑，整个人的怒火都被点燃。

两人见好就收，却在对视时不约而同笑出了声。今天要补周二的课，七点早自习。

月笙漓和萧倾寒这次换座位被调到第一排，连作业都不敢补。

因为害怕连人带书被扔出去。他看着不知道哪个学长刻的字发呆。

早上的自习是萌萌老师盯的，十六班班主任任晓萌，数学老师，人称外号附中第一好看的老师。她手里拿着保温杯，上面的柯基图案有些掉漆。

她家里养了一只柯基，因为疫苗还没打完不能洗澡，所以每回一看那只小狗都觉得它的脚丫脏脏的。

“不要说话了！”萌萌老师最近正忙着给小狗体检，这几天睡得不好，她打着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大家都不说话了，可总有不学的在闹腾。任老师不开心了：“所有人把昨天晚上的数学卷子拿出来，没卷子的人给我站起来。”

月笙漓突然想到自己数学卷子夹英语课时练里交上去了。他吞了吞口水，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然后这人丢脸一般弯着腰站起来了，像颗耷拉着脑袋的小白菜。

“月笙漓，你的卷子呢？”萌萌老师的语气滑出危险的幅度。

“老师被他吃了。”高子添憋笑。

“去……”你的。

萌萌老师眯着眼睛：“嗯？到底去哪里了？”

“夹英语课时练里交给玥…咳刘老师了。”

“那你坐下吧坐下吧。”萌萌老师大发慈悲，“看第一道题，有没有不会的？”

高子添幸灾乐祸的笑着。

月笙漓瞪了高子添一眼，跟他对着口型，分明是句京骂，正准备把他的卷子抢过来，萧倾寒把卷子递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卷面，示意两人一起看。

“高子添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看看人家看看你～”高子添阴阳怪气的重复。

“滚蛋滚蛋。”

高子添看着萧倾寒的侧脸又看着月笙漓，心里一万句脏话飞过，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不过疑问在他被萌萌老师叫上去写题时打散了。

一个早自习就鸡飞狗跳的这么过去了。

“你说萌萌家的柯基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啊？”月笙漓趴在桌子上，金光给他的头发勾起毛茸茸的轮廓。他转着笔，看着萧倾寒。

其实他也挺烦，周六上学，谁不烦？

“你想把他偷走啊？”萧倾寒写着卷子，他想了想，“我猜黄色的。”

“那只柯基明明就很可爱嘛。”月笙漓嘟囔着。他起身在一堆书中翻找英语课本，桌子上的书太多，聚在一起乱糟糟的，像是来渡劫的。

“你想养柯基？”萧倾寒翻动卷子，看了他一眼。

“想养阿拉斯加。”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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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养成。

月笙漓在车上盯着萧倾寒的头像。

原来他养了，他没忘。

只不过养狗的人，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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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萧倾寒放下笔，他托着腮，看着收拾桌面的月笙漓。

“一点就炸但是很好哄，有点小别扭而已。”月笙漓开始想象之后的日子，所以难免很有希望，开始变成星星眼。连没背的英语单词都看起来格外可爱。

萧倾寒的喉结动了动，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阿拉斯加很像你。”萧倾寒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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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真养了一只阿拉斯加。

取名花生。

它像某一个没良心的人，一点就炸又很好哄。只不过终究不是个人。不会搂着他的脖子哭，不会深夜买醉。

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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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然后。

“月笙漓，写单词去。”

月笙漓觉得自己的腿在打颤，他咽了咽口水才上了讲台，粉笔在黑板上跳舞，有些颤抖。

“第一个，立即；马上，straight away。”

“第二个，心理学，Psychology。”

颤巍巍写了二十几个后，月笙漓战战兢兢下来了，一回到座位就开始对书。

“错了几个？”他搓了搓自己的腿，问萧倾寒。

萧倾寒看着黑板上的字迹开始通报：“一个。”

月笙漓绝望的闭上了眼，以为自己这次完蛋了。但玥琳好像心情很好，放过了他：“错了一个，接着背吧。”

居然没拿戒尺敲人？

月笙漓肘击了一下同桌：“哎哎哎，她今天怎么没敲人？”

“可能…今天周六，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同桌回答。

上着上着课，没人搭理玥琳：“Who wants to answer this question?”

她的问题像是一根针落尽大海，了无音讯。没人举手。

“哎呦我的大宝贝儿们，你们回答个问题会死吗？”她放下书捂住心口。

还是没人说话。

玥琳：…………

“萧倾寒。”被点名的男生站了起来，他闭了闭眼，英文流利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弦音。

“Owen found his car keys that he had lost for a month under the carpet by the table.”

【Owen在桌子旁的地毯下找到了他丢了一个月的车钥匙。】

“坐下吧，真的是你唱英文歌怎么就那么积极？”玥琳看了看萧倾寒，把书翻过页。

全班哄笑起来，袁琪拍手：“萧哥来一首！”萧倾寒的耳朵瞬间红了，月笙漓看着那抹好看的红色。

月笙漓看着他的侧脸，默默记住了。

“所以欧文在哪里找到了他的车钥匙？”玥琳示意同学们安静，她问同学们。

“桌子下面的地毯上。”同学们一起回答。

“一个找句子的题浪费这么久时间，我们开始下一个题吧。看第46页。”

同学们的翻书声响起，月笙漓没动，他还在欣赏那抹红。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