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萧董确实不太喜欢被人‘监视’呢。”书笑越想越气,他忍不住走到萧倾寒面前。
“连年少时最喜欢的人都可以看见了然后无动于衷。”
萧倾寒垂眸,他遮盖住眼底泛上来的苦楚:“你也说了是年少时,那时候不懂事。怎么,书少爷想给他撑腰?找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深川。”
书笑转头,他看着月笙漓。
这就是你选的人。
月笙漓的脚步停住。
书笑深吸一口气,他垂眸看着香槟:“这我可不敢啊,月氏这么久没塌,跟你绝对有关系。全京北的人估计都把你当他的救世主。”
“一直这样有什么用?你猜他还能靠着那点回忆撑多久?”声音被压低了。
书笑抛下重磅炸弹后准备离去,他脚步一停:“虽然我始终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能让他至少不要每天这样。”
“不要害他。”
萧倾寒低下头,攥着酒杯的手缩紧。
五年前,一个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不要害他。”
年少的萧倾寒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喜欢这个东西左右不了。
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
“萧倾寒,我们谈谈。”月笙漓的声音响起来。
两人移步至花园的小庭,书笑靠在远处的罗马柱上,盯着两人。他生怕萧倾寒做出什么。
“谈什么?”萧倾寒站定。
月笙漓抬眼,他双手插兜,深呼吸一口气后:“暗中有你帮忙对吧?”
萧倾寒没说话,他垂在身侧的手略微收紧。
“我准备好面对资源和客户被瓜分的情况,但是没有人给我找大麻烦。”月笙漓耸肩,“我不信没有你的手笔。”
“为什么?”他问面前的人,“那天之后你也没有联系我。你和乔小姐…我不多说。”
“前任的关系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
萧倾寒冷声道:“我答应过你,帮忙就是帮忙,我没有你那么没信用。”
月笙漓知道了答案,他垂眸掩盖住情绪:“谢谢。”
然后他转身,酒红色西装和花园里的玫瑰融为一体。
“别走。”萧倾寒快速开口,他凝视着月笙漓的眼睛,依旧好看,里面不是他。
涩感漫上心房。
月笙漓停住脚步,他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只是顺从身体的本能。
萧倾寒急忙道,声音带上急切,只不过苍白:“刚刚我没有去帮她。”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月笙漓打断了,他别开眼,不想听萧倾寒说话了。
他害怕下定决心退出的决定倒塌。
月笙漓想起一篇帖子是这样说的,他不认为萧倾寒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南翎依旧还在拓展期,它还年轻。如果能通过联姻把资源重新整合,结局一定就是京北商圈大换血。】
商圈换血,一个商人最终的梦想。
月笙漓依旧没有回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笑,可能是疯了。少年时代的过去像走马灯,最后那点留恋消失。
南翎如日中天。前途和爱,他一直拎得清。
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月笙漓,戒指是你挑的那只。”萧倾寒脚步赶上,他将手凑到月笙漓眼前,像是要求证什么,“我没换过。”
月笙漓盯着那枚戒指,突然笑出声,笑到眼眶发酸。
“萧倾寒,五年,戴着它,等什么?你说我抛弃你,我不反驳。”
“我,我没——”
“那是什么?你回答我?”
萧倾寒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突然短路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数学竞赛。
“我听见你和我哥说的话了。”月笙漓后退一步,转身。
萧倾寒的脸白了。他看着身影消失,想追,脚钉在地板上,那句“我没——”卡在喉咙里。王助理的文件发过来,他没看。
月笙漓没回头,他觉得好冷。像那天,雷阵雨掀过来的凉气都没阻挡他去英伦的脚步。
他回到舞厅反而觉得透过气来,和高子添说了一声就先离开。
晚高峰,又堵车。以至于到家就八点了。
他累倒在沙发上,后面听到有人按铃,光着脚去拿快递。
“快递是…”快递员低头看着信息,“萧先生送来的。”
他接过,路过奖杯墙,拿起剪刀。
里面是阿拉斯加玩偶。
一张字条:∑.
大写希腊字母sigma,数学里用作连加符号,或者求和符号。
求和。
月笙漓放下纸条,他忽然很想知道萧倾寒这几年到底怎么样。一个小时后,高子添拎着夜宵踹开家门。
“是要听听他这几年的事儿吗?”高子添神色难辨。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应声,月笙漓的手指尖悬停在萧倾寒的照片上。他下意识想放大再看一看,却做贼心虚一般掐灭了手机屏幕。
月笙漓握住金属边框,冰凉感挽回他的理智,客厅里的声音很平:“嗯。”
“南翎最近的风头都已经压过萧氏。现在京北商圈没人敢给他使绊子。”高子添看着嚼着炸鸡,语气漫不经心。
“当年……”
“当年有人怎么着他了?”月笙漓立刻坐直身子,声音带上裂痕。
高子添咽下炸鸡,有点剌嗓子。他叹着气,还没开口就被月笙漓打断。
“和我有关系?”
声音是他都没意识到的颤抖。过去越来越清晰,像是浪潮,一升一起,压着沙滩喘不过气。
“我有当时的录音。”高子添擦干净,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月笙漓,“听听。”
录音中,萧倾寒谦逊的语气下压抑着怒意:“我们南翎刚起步就可以和您合作,真是有幸。”
“哦,你爸都放弃你了。还有你那个…”带着嘲笑的声音传过来,笼罩着客厅。
紧随而来的是手机怦然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录音戛然而止。
月笙漓盯着黑透的屏幕,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回事?”
“后面萧倾寒一拳招呼上去。”高子添把自己的手机从月笙漓手里拿回来,他撇了撇嘴。
“他原本可以忍住所有挑衅继续谈下去的,但是那个人作死,和他提起你。”
高子添想起当时的情况,他眯着眼:“南翎差点死在摇篮里。”
那年的变故让他看不清两个好友,细数珍重的感情也可以在人生抉择的路口停滞。
安静下去,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高子添拿回手机低头:“如果当年没有乔家莫名其妙伸出来的橄榄枝。”
“凭靠我能拿出的资金和萧倾寒的脑子。”他翻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现在的京北,没有南翎。”
“要联姻的那个乔家?他们到底图什么?”月笙漓皱眉问,他试图把话题跟萧倾寒分离。
“猜猜看?我觉得图的不是肤浅的东西。”
“那女人非要丢人才收手,今天你见识过了,”高子添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姐姐为她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你继续讲萧倾寒。”月笙漓抬抬手。
高子添张张嘴,随后一言难尽的看着月笙漓:“你真的要知道吗?”
“不然?”月笙漓的语气里带上笑意,只不过指尖嵌入掌心。
疼。
“那人还和他的关系僵着,能随时随地陪着他的只有花生。”高子添面无表情地挑选着下嘴的炸鸡,顺便喝了口气泡水。
“嗯……?!”月笙漓猛地坐直。
高子添低下头笑起来:“他养的阿拉斯加犬,名字叫花生。”
“月笙漓你怎么…又不是我起的名字!”客厅里是高子添的乱叫和一个爆栗的“咚”声。
月笙漓很久以前用的乳名也叫花生。
气氛变得轻松。
月笙漓把手收回去,眨巴眨巴眼睛:“英伦的同学说我身上有一种东方人的温良感。”
高子添被打的呲牙咧嘴,他揉脑袋,感到钝痛:“……呵?他们知道温良什么意思吗?”
“他有在从事数学相关的研究吗?”月笙漓岔开话题,语气认真,“那么有天赋的人,他们教练舍得撒手?”
“不舍得呗,反正一直在搞,前几天还对着个求和符号弄来弄去。”高子添咽下冰可乐。
月笙漓看着手中的小纸条,把他放进手机壳里夹着。
∑.
求和。
求什么?
他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