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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朝册后,名正宫闱

太子权宠:废尽名分娶卿卿

永宁元年,七月初九。大吉。

这是钦天监反复推算之后选定的日子——宜祭祀,宜册封,宜嫁娶,宜万事。天还没亮,京城就已经醒了。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像是过年一般喜庆。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想要一睹新皇后的风采。

“听说了吗?新皇后就是之前和离的那个侯夫人。”

“和离怎么了?皇帝喜欢就行。再说了,太傅家的女儿,能差到哪儿去?”

“可不是嘛。为了她,皇帝连朝臣的劝谏都不听,硬是把她立为皇后。这得是多大的宠爱啊。”

“嘘——别说了,凤驾要过来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有人赞叹,有人嫉妒,有人看好戏,有人真心祝福。可无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个曾经被唾沫星子淹没的女子,如今站到了天下女子最尊贵的位置上。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坤宁宫。天不亮,韩诺菲就被叫醒了。

银翘带着一群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梳妆。沐浴用的是甘露殿的温泉水,水中撒满了花瓣,香气氤氲,雾气蒸腾。韩诺菲坐在浴池中,闭着眼,任由宫女们用柔软的丝帕擦拭她的身体。

她在想,两年前,她也是这样被伺候着沐浴更衣的。可那一次,她要嫁的是赵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心里没有期待,没有喜悦,只有茫然和认命。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要嫁的是帝江阮,她等了两年、爱了两年、愿意用一生去陪伴的男人。

“娘娘,该起身了。”银翘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韩诺菲睁开眼,站起身来。宫女们立刻用大巾裹住她,擦拭干净,为她穿上里衣。里衣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寓意帝后和谐,国泰民安。

穿好里衣,银翘扶着她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妆。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眼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银翘手持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长发,嘴里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韩诺菲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弯着。

梳好发髻,银翘从锦盒中取出凤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头上。凤冠是礼部花了三个月时间打造的,纯金为底,镶嵌着九十九颗东珠,正中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口中衔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好重。韩诺菲微微仰头,稳住脖子。凤冠虽重,她却不敢动,也不能动。这是皇后的象征,是天下女子最尊贵的冠冕。

“娘娘,您真好看。”银翘的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

韩诺菲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戴着凤冠、穿着霞帔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镜中的这个女人,眉眼间还带着从前的清冷与疏离,可嘴角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多了一层柔和的光。她不再是那个在侯府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侯夫人了。她是皇后。是他的妻子。是这座皇宫的女主人。

吉时到。

韩诺菲站起身,扶着银翘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坤宁宫。凤冠很重,霞帔很长,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当当,不能有任何差错。她在礼部学了一个月的礼仪,每一个动作都练了上百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子里。

坤宁宫外,凤辇已经备好了。金顶黄盖,八匹白马,仪仗队浩浩荡荡,从坤宁宫门口一直排到太庙。红毯从殿门铺到凤辇前,两侧站满了宫女太监,齐齐跪伏在地。

韩诺菲上了凤辇,坐稳。银翘放下轿帘,退到一旁。

“起驾——”太监总管福安的声音响彻宫道。

凤辇缓缓启动。韩诺菲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礼乐声、欢呼声、叩拜声,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两年前,她坐在侯府的马车里,离开那个困了她两年的地方时,心里只有茫然和恐惧。她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来接她。

如今,他来了。以皇帝的身份,以万里江山为聘,以千秋帝位为礼,接她回家。

太庙。

帝江阮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丹墀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江山。他的面容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在来的路上了。

凤辇停下。韩诺菲下了凤辇,一步一步走上丹墀。凤冠很重,霞帔很长,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当当。她走过无数次的丹墀,在礼部学了无数遍的礼仪,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了骨子里。

她走到他面前,跪下,叩首。

“臣妾韩诺菲,叩见陛下。”

帝江阮看着她,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戴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心中那块空了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彻底填满了。她来了。她终于来了。以皇后的身份,以他妻子的身份,以他余生的伴侣的身份。

他伸出手,扶起她。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是朕的皇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朕的江山,有你一半;朕的余生,都给你。”

韩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不哭。她要笑着站在他身边,笑着接受万民朝拜,笑着成为他的皇后。

“臣妾谢陛下隆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帝江阮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笑意,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她忍住了。她没有哭。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她一直是这样的——清醒,坚韧,从不让他失望。

“诺菲,”他低声说,“从今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韩诺菲微微一笑。“臣妾知道。”

祭天。

祭祖。

接受百官朝贺。

接受外使觐见。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是傍晚。韩诺菲累得几乎站不稳,可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她的笑容始终得体从容,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她是皇后。皇后不能累,不能倒,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疲惫。

最后一环,是接受命妇朝拜。

太极殿中,上百位命妇跪了一地,齐齐叩首,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韩诺菲坐在帝江阮身边,俯瞰着跪在脚下的命妇们。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从前在宴会上对她冷嘲热讽的,有在流言蜚语中推波助澜的,有在她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如今,她们都跪在她脚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任何扬眉吐气的得意。她只是觉得平静——一种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终于抵达彼岸的平静。

“平身。”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皇后娘娘。”

命妇们站起身,垂手而立。没有人敢抬头看她,没有人敢与她对视。她们怕的不是她,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与天下为敌的帝王。

朝拜结束后,命妇们鱼贯而出。太极殿中只剩下帝江阮和韩诺菲两个人。

韩诺菲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了。”

帝江阮看着她,看着她这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过来。”他张开双臂。

韩诺菲走过去,投入他的怀中。他紧紧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诺菲,”他低声说,“你做到了。”

韩诺菲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臣妾做到了。”

“从今天起,你是朕的皇后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再也没人能说你什么了。”

韩诺菲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夜幕降临,宫中大摆筵席,庆祝新后册封。帝江阮牵着韩诺菲的手,走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宫道,最终回到了坤宁宫。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韩诺菲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帝江阮。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从侯夫人变成皇后,只用了不到两个月。臣妾有时候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帝江阮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疼吗?”

“疼。”

“那就是真的。”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让整张脸都亮了,“诺菲,你不是在做梦。朕也不是。我们都等了两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你就好好接着,别再说这种话。”

韩诺菲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臣妾不说了。”

帝江阮牵着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诺菲,你看。”他指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

韩诺菲抬起头,看着那轮圆月,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两年前的上元夜,她也是看着这样的月亮,扑入他的怀中。那一夜,月亮也很圆。那一夜,是她噩梦的开始,也是她余生的开始。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想谢谢那夜的下毒之人。”

帝江阮愣了一下。“为何?”

“因为如果不是他,臣妾不会遇见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如果不是他,臣妾不会爱上陛下。如果不是他,臣妾不会站在这里,以皇后的身份,看着这轮月亮。”

帝江阮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与深情,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

她说得对。如果没有那夜的毒,她不会扑入他的怀中。她不会放下所有的尊严,哀求一个陌生男人救她。她不会从一个端庄自持的侯夫人,变成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

她不会爱上他。他也不会爱上她。他们会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平稳地、无波无澜地走完一生。他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韩诺菲的女子,清冷坚韧,傲骨铮铮。她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帝江阮的男人,愿意为了她,与天下为敌。

“诺菲,”他低声说,“朕也要谢谢那夜的下毒之人。”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他,朕不会遇见你。不会爱上你。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朕倾尽所有。”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诺菲,你是朕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韩诺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太幸福了。幸福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幸福到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在侯府的后院里,对着那棵海棠树,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陛下,”她哽咽着,“臣妾何德何能——”

“又来了。”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说了多少次,不许说这种话。”

韩诺菲看着他,笑了。带着眼泪的笑,很美,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好,臣妾不说了。”

夜深了。坤宁宫中烛火通明。帝江阮坐在榻边,韩诺菲靠在他肩上,两人十指相扣,谁都不愿意松开。

“诺菲,”帝江阮忽然开口,“朕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朕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朕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朕的婚姻,是政治的延续,是利益的结合。朕不需要爱情,也不相信爱情。”

韩诺菲静静地听着。

“可遇见你之后,朕信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朕信了,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感情,可以让一个人放弃所有原则,打破所有规矩,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他握紧她的手。

“诺菲,你就是朕不顾一切的理由。”

韩诺菲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坚定,心中那块悬了两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也是。陛下是臣妾不顾一切的理由。”

帝江阮看着她,笑了。她也笑了。坤宁宫的烛火燃了一夜,宫人们远远地守着,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他们知道,这座宫殿里,有两个历经磨难终于相守的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弥补这两年的缺失。

永宁元年七月初九,大启王朝迎来了新的皇后。从人人避讳的臣妻,到母仪天下的国母。一场逆天翻盘,写尽半生传奇。

帝江阮倾尽天下,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不是为了万民称颂。他只是为了她。为了换她余生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韩诺菲等了两年,熬了两年,扛了两年。她终于等到了。等到他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走过丹墀,走过宫道,走过万里江山。

从今往后,她是他的皇后。他是她的君王。他们是彼此余生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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