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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破除名分,不惧非议

太子权宠:废尽名分娶卿卿

永宁元年,五月十二。

太傅府后院的梨花已经落尽了,满树翠绿的叶子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韩诺菲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是银翘刚沏的,用的是今春新采的龙井,清香扑鼻,入口甘醇。

她慢慢地喝着,像是在品味这杯茶,又像是在品味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回到太傅府已经七天了。

七天里,她几乎没有出过门。不是不能出门,是不想出门。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女子,一个“和离”的侯夫人,一个让赵家蒙羞、让韩家丢脸的逆女。那些目光,她不想看到;那些议论,她不想听到。

所以她不出门。

就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看书,绣花,喝茶,发呆。

她想他。

很想。

可她不能去找他。她是臣女,他是皇帝。君臣之别,不会因为她和离了就消失。她不能随随便便地进宫,不能随随便便地见他。

她只能等。

等他的消息,等他的行动,等他来接她。

“小姐,”银翘端着点心走进来,笑眯眯地说,“您今日气色好多了。”

韩诺菲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是吗?”

“是啊,”银翘将点心放在桌上,“奴婢觉得,小姐离开侯府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鸟,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飞了。”

韩诺菲看着银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飞出笼子的鸟。

银翘说得对。她确实像一只鸟——一只在笼子里关了两年的鸟。笼子是金的,水是甜的,食物是精的,可笼子终究是笼子。如今笼门打开了,她飞出来了,可她还不敢飞得太远。因为她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不是真的属于她。

“银翘,”韩诺菲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错的事,但自己觉得对,那到底是对还是错?”

银翘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小姐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韩诺菲笑了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她想起两年前,上元宫宴那夜,她扑入帝江阮怀中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她没有想到,那一夜的荒唐,会让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会让她走上一条不归路,会让她从侯夫人变成和离的弃妇,会让她站在太傅府的后院里,等着一个皇帝来接她。

她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那个人值得。

御书房。

帝江阮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道写好的圣旨。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朱笔,在最后添了一句话——“朕意已决,毋再多言。”

这句话,是说给那些即将反对的人听的。他不需要他们的意见,不需要他们的劝谏,不需要他们的理解和认同。他只需要他们服从。

“福安。”他唤道。

太监总管福安推门而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旨意,明日早朝,朕有要事宣布。”

福安愣了一下:“陛下,不知是何要事?奴才也好提前准备——”

“不必准备。”帝江阮打断他,“明日你就知道了。”

福安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帝江阮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明天,他要做一件大事。一件从他还是太子时就在谋划的大事——废除韩诺菲的侯夫人身份,彻底抹去她与赵凌的婚姻关系,让她干干净净地、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人。

他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那些老臣们会用祖制来压他,用礼法来劝他,用史笔来吓他。他们会说,韩诺菲是臣妻,皇帝娶臣妻,是乱伦,是失德,是千古未有之事。

他不在乎。

礼法是人定的,规矩是人立的。既然人能定,就能破。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连江山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子?

帝江沅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发带已经很旧了,可他舍不得丢。这是他所有的念想,也是他所有的力量。明天,他要用这道圣旨,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

“诺菲,”他低声说,“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也是。”

翌日,太极殿。

早朝如常进行。百官分列两侧,帝江阮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异样。

朝会进行到一半,福安忽然展开一道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韩重渊之女韩氏诺菲,温婉贤淑,品貌端庄,深得朕心。即日起,废除其安远侯赵凌之妻名分,解除原有婚约。其与赵凌再无夫妻之义,亦无任何干系。钦此。”

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惶恐、愤怒。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中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人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宣布这件事。

废除韩诺菲的侯夫人身份。解除她与赵凌的婚约。干干净净地,把她从“臣妻”的名分中剥离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皇帝要娶她?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周文清。他年过六旬,白发苍苍,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他颤巍巍地走出列,跪下,叩首。

“陛下,臣有话要说。”

帝江阮看着他,目光平静:“讲。”

“陛下,”周文清的声音苍老而颤抖,“韩氏乃赵凌之妻,虽已和离,然曾为臣妻,此乃既定事实,不可更改。陛下若纳其为后,于礼不合,于法不容,于史有亏。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刚落,又有数名大臣出列跪下,齐声道:“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帝江阮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们,面色不改。

“朕不会收回成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文清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此举必遭天下非议,史书必会记下这笔——皇帝夺臣妻,有悖人伦,万世唾骂!陛下三思啊!”

“朕三思过了。”帝江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用了两年时间三思,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朕。”

“可是陛下——”

“周卿,”帝江阮打断他,“朕问你,韩氏如今可还是赵凌之妻?”

周文清一愣:“已……已和离,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何来夺臣妻之说?”帝江阮的声音冷厉,“她已与赵凌和离,婚约已解,名分已废。她现在是自由身,不是任何人的妻子。朕要娶一个自由身的女子,有何不可?”

周文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礼法上,确实没有禁止皇帝娶和离女子的规定。可这不合情理,不合习俗,不合人们心中那道无形的枷锁。

“可是陛下,”另一位大臣出列,“韩氏虽已和离,然曾为臣妻,此事天下皆知。陛下若纳其为后,必遭天下非议,让万民如何看待皇室?”

帝江阮看着他,目光冷厉如刀。

“天下非议?”他冷笑一声,“朕不怕天下非议。朕怕的是——辜负了一个等了我两年的女子。”

满殿寂静。

没有人敢再说话。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就是不知趣了。他们可以不怕皇帝,但不能不怕皇帝的雷霆之怒。

帝江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朝文武。

“朕意已决,毋再多言。”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谁再敢阻挠,以抗旨论处。”

满殿跪伏,无人敢应。

散朝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皇帝废除了韩诺菲的侯夫人身份,解除了她与赵凌的婚约。他要娶她——那个和离的侯夫人,那个太傅的女儿,那个曾为臣妻的女子。

京城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皇帝疯了,有人说韩诺菲是红颜祸水,有人说不合礼法,有人说这是千古未有之事。

可也有人说——皇帝为了一个女子,敢与天下为敌,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太傅府。

韩诺菲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银翘匆匆跑进来,面色煞白,声音发颤:“小……小姐,大事了!陛下在朝堂上宣布,废除您的侯夫人身份,解除您与侯爷的婚约——他要娶您!”

韩诺菲的手猛地一抖,茶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茶水流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角。

她没有理会。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手背上,滚烫的。

她等了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从侯府到太傅府,从深宫到偏殿,从不敢见人的羞耻到堂堂正正的等待——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银翘慌了,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韩诺菲摇了摇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泪光的笑。

“我没事,”她的声音哽咽,“我只是……太高兴了。”

银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和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她跟了小姐三年,从未见过小姐这样——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小姐,”银翘也哭了,“您苦尽甘来了。”

韩诺菲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走到海棠树下,抬起头,看着满树翠绿的叶子。

夏天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在心里说:帝江沅,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两年。

你终于来了。

御书房。

帝江阮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那道圣旨。

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这道圣旨,是他用了两年时间写的,用了两年时间等的,用了两年时间守护的。

如今,它终于公之于众了。

他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会有多少人非议,会有多少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和她。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自由了。她不再是侯夫人,不再是赵凌的妻子,不再是任何人可以指指点点的对象。她是韩诺菲,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自在的、属于他的女子。

“福安。”他唤道。

福安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口谕,去太傅府传话——朕明日去看她。”

福安愣了一下:“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吧?哪有皇帝亲自去臣子府上看一个——”

“朕就是规矩。”帝江阮打断他,“去传话。”

“是。”

福安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帝江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弯起。

明天,他要去看她。

不是偷偷摸摸地在暗巷里等着,不是远远地在人群中看一眼,而是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走进太傅府,走到她面前,告诉她——

朕来了。

朕来接你了。

翌日,太傅府。

韩重渊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

皇帝要来。

皇帝要亲自来太傅府,看他的女儿。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帝不是来看韩太傅的,是来看韩诺菲的。那个刚刚和离的、被废除侯夫人身份的女儿。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恐惧。

高兴的是,皇帝看上了他的女儿,韩家可能要出一位皇后。恐惧的是,皇帝与女儿的私情一旦曝光,韩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他左右为难。

“父亲,”韩诺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必紧张。陛下不会为难您的。”

韩重渊转过身,看着女儿。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而清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期待。

可韩重渊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诺菲,”他低声说,“你告诉父亲,你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诺菲看着父亲,沉默了片刻。

“父亲,”她说,“女儿爱他。”

韩重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爱他。

不是“他爱我”,不是“他想要我”,而是“我爱他”。主动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

“你——”韩重渊的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这是大逆不道?”

“女儿知道。”韩诺菲的声音平静如水,“可女儿不后悔。”

韩重渊看着她,看着女儿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醒,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他的女儿,他从小教导要守礼教、知进退、明事理的女儿,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

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痛心。

“罢了,”他转过身,声音疲惫,“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韩诺菲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父亲失望了。她让父亲失望了,让家族蒙羞了,让那些曾经以她为傲的人抬不起头了。

可她不能回头。

因为她的身后,没有人。她的前方,有他。

午时,帝江阮的御驾抵达太傅府。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太监总管福安。轻车简从,不像是皇帝出巡,更像是——一个男人去见心爱的女子。

韩重渊率全家跪迎。

帝江阮下了马车,亲自扶起韩重渊:“太傅不必多礼。”

韩重渊颤巍巍地站起身,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陛下,臣——”

“太傅,朕今天是来看诺菲的。”帝江阮直接说出了来意,不绕弯子,不遮不掩,“她在哪里?”

韩重渊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这么直接。

“在……在后院。”

帝江阮点了点头,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

韩诺菲站在海棠树下,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他来了。她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听到了太监的高声宣报,听到了父亲的应答。她想出去迎接,想跪在他面前,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自己会哭,怕自己会失态,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变成那个脆弱的、无助的、需要他保护的女子。

脚步声传来。

沉稳的,有力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韩诺菲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

帝江阮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龙袍,没有戴冕冠。他就像两年前那个夜晚一样——清冷,孤傲,眉眼如霜。

可他的眼神,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两年前,他的眼神是冷的,是戒备的,是带着审视和距离的。

如今,他的眼神是热的,是温柔的,是带着两年思念、两年等待、两年克制的深情。

韩诺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在海棠树下,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江阮看着她,看着她消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眼下的青黑,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心疼。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的,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诺菲,”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来了。朕来接你了。”

韩诺菲将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发抖。

两年的委屈、恐惧、思念、等待,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想说“陛下”,想说“臣女”,想说那些礼数周全的话。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哭,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帝江阮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气息。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她了。不用偷偷摸摸地在暗巷里等着,不用远远地在人群中看一眼,不用在深夜里对着发带独自思念。

她就在他怀里。真实的,温暖的,属于他的。

“诺菲,”他低声说,“朕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他松开她,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那道圣旨,递到她面前。

“这是朕为你写的。”他说,“不是废除你侯夫人身份的圣旨,是——娶你的圣旨。”

韩诺菲颤抖着手接过,打开。

圣旨上只有一行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韩氏诺菲,温婉贤淑,深得朕心。即日起,册封为后,母仪天下。钦此。”

字迹端正凌厉,笔锋如刀,每一笔都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是他亲手写的。

韩诺菲捧着圣旨,泪如雨下。

“陛下,”她的声音哽咽,“臣女……配吗?”

帝江阮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配不配,朕说了算。”他说,“朕说你配,你就配。”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诺菲,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包括朕。”

韩诺菲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坚定,心中那块悬了两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泪光的笑。

“陛下,”她说,“臣女愿意。”

帝江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两年。

“好。”他说,“那朕就昭告天下,朕要娶你。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以皇帝的身份,以万里江山为聘,娶你为后。”

他转过身,看着院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丫鬟仆人们,声音铿锵有力。

“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太傅韩重渊之女韩诺菲,册封为后。择吉日,行册封大典。朕要让她母仪天下,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谁有异议,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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