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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九五之尊,一念卿卿

太子权宠:废尽名分娶卿卿

永宁元年,四月。

新帝登基已满一月,朝堂上下,气象一新。

帝江阮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俯瞰着匍匐在脚下的文武百官。明黄色的龙袍将他衬托得威严冷峻,十二旒冕冠的玉旒垂在面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将他的眉眼遮掩在珠帘之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不需要表情。

他的声音,就是他的表情。

“户部。”

“臣在。”户部尚书出列,躬身行礼。

“江南水患,赈灾银两可已拨付?”

“回陛下,已拨付八十万两,尚有二十万两待拨——”

“为何待拨?”帝江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水患不等人,灾民等不起。明日之前,所有银两必须全部拨付到位。若有拖延,户部上下,问责不贷。”

户部尚书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臣……遵旨。”

“兵部。”

“臣在。”兵部尚书出列。

“西北边军粮草供应不足,将士们吃不饱饭,如何打仗?”帝江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厉如刀,“朕给你十日时间,查清粮草短缺的原因,该问责的问责,该补给的补给。十日之后,朕要看到结果。”

“臣遵旨。”

“吏部。”

“臣在。”

“各地官员三年一次的考核在即,朕要的是实事求是,不是敷衍塞责。若有官员政绩造假、欺上瞒下,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臣遵旨。”

一道接一道旨意,从太极殿传出,传遍朝野上下。新帝的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也感受到了希望——这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一个不会让江山败在自己手里的皇帝。

散朝后,帝江阮回到御书房,屏退左右。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天都是这样。朝会上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让所有人都不敢懈怠。散朝后,独自一人,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文书。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累。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喊累,不能示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疲惫。

可他的心里,有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只有一个人能填满。

帝江阮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发带已经很旧了,边缘毛糙,绣着的海棠几乎看不清。可他还是舍不得丢,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

这是他所有的念想。

也是他所有的力量。

他将发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的脸浮现在眼前——清冷的眉眼,微微抿着的唇,还有那双明明藏了千言万语却什么都不敢说的眼睛。

他想她。

很想。

想得心口发疼,想得夜不能寐,想得恨不得抛下这万里江山,策马奔向侯府,把她从那里带走。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是侯夫人,是赵凌的妻子,是太傅的女儿。她身上有一层又一层的身份枷锁,每一层都需要他亲手打破。

他必须等。

等她自由,等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

“陛下,”太监总管福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傅韩重渊求见。”

帝江阮睁开眼,将发带收入袖中,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宣。”

韩重渊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臣韩重渊,叩见陛下。”

“太傅平身。”帝江阮的声音平稳如常。

韩重渊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已经年过五旬,鬓发斑白,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迂阔书生的方正之气。他是先帝的老师,也是帝江阮的老师,两朝帝师,清名满天下。

“太傅此来,所为何事?”帝江阮问。

韩重渊犹豫了一下,开口:“陛下登基已满一月,朝政渐入正轨。臣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讲。”

“陛下至今未立皇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臣想请问陛下——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帝江阮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他知道韩重渊会问这个问题。不仅韩重渊会问,所有人都会问。新帝登基,立后是国之大事,关乎社稷安稳,关乎民心所向。他不能一直拖下去。

可他能怎么说?

说“朕要娶你的女儿”?说“朕要娶侯夫人韩诺菲”?说“朕与你的女儿早有私情,只等她与赵凌和离,便要册封她为后”?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太傅,”帝江阮的声音平静如水,“立后是大事,朕需要时间慎重考虑。不能仓促,也不能草率。”

韩重渊看着他,目光深沉。

“陛下,”他说,“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迟迟不立后,是否因为心里有人?”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帝江阮看着韩重渊,看着这个两朝帝师、清流之首、自己曾经的授业恩师。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迂阔的人,一个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与皇帝有私,他会怎么做?

帝江阮不敢想。

“太傅多虑了。”帝江阮说,“朕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韩重渊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臣明白了。”他拱手,“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他的声音很低,“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傅请说。”

“江山为重,社稷为重,陛下个人的私情,不该凌驾于国事之上。”韩重渊说完这句话,推门而出。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帝江阮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江山为重,社稷为重,私情不该凌驾于国事之上。

太傅说得对。

可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做到,是做不到。

因为他的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从那个荒唐的夜晚开始,从她扑入他怀中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给了她。收不回来了,也不想收回来。

帝江阮睁开眼,从袖中取出那根月白色的发带,看着它。

“诺菲,”他低声说,“你父亲今天来了。他问我为什么不立后。我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你。我还不能告诉他,他会受不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再等等。等赵凌和离,等一切尘埃落定。到那时,我会亲自去太傅府,向你父亲提亲。以皇帝的身份,以万里江山为聘,求娶他的女儿。”

窗外,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

帝江阮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发带收回袖中。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有时间沉溺在思念里。

四月下旬,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御史台有人上书,请求皇帝早日选定皇后,以固国本。措辞恳切,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数千言。

帝江阮看了这份奏折,没有批,也没有驳回,只是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又有人上书。

第三天,再有人上书。

到了第四天,联名上书的官员已经达到了二十余人。

帝江阮知道,这不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而是朝臣们真心实意地希望他早日立后。新帝登基,立后是头等大事,一天不立,人心就一天不安。

可他不能随便立一个。

他要立的那个人,还在侯府里,困在“侯夫人”的名分中,出不来。

第五天,帝江阮在朝会上亲自回应了这件事。

“朕知道,诸位爱卿关心朕的婚事,关心社稷安稳。”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立后是大事,关乎国本,关乎社稷,不能仓促行事。朕心中有数,诸位爱卿不必再催。”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说话。

皇帝说了“心中有数”,那就是有数。再多说,就是不知趣了。

散朝后,帝江阮回到御书房,坐在龙案后,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立后的事拖不了太久。朝臣们会催,太后会催,天下人都会催。他需要尽快解决赵凌和离的事,尽快让韩诺菲从“侯夫人”的身份中解脱出来。

不能再拖了。

“福安,”他唤道。

太监总管福安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口谕,召安远侯赵凌回京述职。”

福安愣了一下:“陛下,赵将军刚刚回京不久,现在又召他——”

“朕自有道理。”帝江阮打断他,“去传旨吧。”

“是。”

福安退下后,帝江阮站起身,走到窗前。

四月的风很暖,吹得庭院里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他看着那些花瓣,想起她说过的话——“臣妇会等。不管多久,臣妇都会等。”

他在心里说:诺菲,你等不了太久了。我已经把赵凌召回来了。等他回来,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五月初,赵凌回京。

他接到圣旨时,正在西北巡视边防。圣旨上说得很客气——“安远侯赵凌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召其回京述职,另有要事相商。”

赵凌不知道皇帝要跟他商量什么,但他不敢抗旨。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赵凌入宫觐见。

御书房里,帝江阮坐在龙案后,看着跪在面前的赵凌。

赵凌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也更黑了。脸上的疤痕又多了一道,是战场上新添的。他的目光依旧锐利,身形依旧挺拔,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刀。

可帝江阮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上的——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却发现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平身。”帝江阮的声音平稳。

“谢陛下。”赵凌站起身,垂手而立。

帝江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赵凌,”他直呼其名,“你在西北多年,功勋卓著,朕很欣慰。但朕今天召你回来,不是为了述职。”

赵凌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有何吩咐?”

帝江阮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赵凌面前。

“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帝江阮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

“你对韩诺菲——你的妻子——是什么感情?”

赵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皇帝会问这个问题。这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问答,更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质问。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香炉燃尽了一炉香。

“臣……”赵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臣对夫人,只有敬重,没有爱慕。”

帝江阮的心跳骤然加快。

“敬重?”

“是。”赵凌低下头,“臣娶她,是因为两家联姻,各取所需。她对臣,也只有敬重,没有爱慕。臣与她……相敬如宾,却形同陌路。”

殿内安静了片刻。

帝江阮看着他,目光复杂。

“如果朕给你一个机会,”他缓缓开口,“让你和她和离,你愿意吗?”

赵凌猛地抬起头,看着皇帝。

他的眼中闪过震惊、不解、恍然,最终化为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陛下……”他的声音颤抖,“陛下与她——”

“是。”帝江阮打断他,声音平静而笃定,“朕要她。”

赵凌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韩诺菲每次提起皇帝时微微发紧的声音,想起了她在宫中伴驾一个月后回来时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温柔,想起了她看皇帝时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藏着千言万语却什么都不敢说的眼神。

他一直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臣……”赵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愿意。”

帝江阮看着他,心中悬了两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不恨朕?”他问。

赵凌摇了摇头。

“臣与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说,“臣不爱她,她也不爱臣。勉强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折磨。陛下能给她臣给不了的东西——真心。”

帝江阮沉默了很久。

“赵凌,”他说,“朕欠你一个人情。”

赵凌苦笑了一声:“陛下不必如此。臣只求一件事。”

“说。”

“和离之后,不要让她受委屈。她是太傅的女儿,是臣的前妻,也是……臣敬重的人。臣希望她过得好。”

帝江阮看着他,目光郑重如铁。

“朕答应你。”

五日后,安远侯赵凌与夫人韩诺菲和离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消息是赵凌亲自对外宣布的。他说得很简单——“臣与夫人性情不合,经双方商议,自愿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没有撕扯,没有指责,没有任何不堪的细节。

干净利落,体体面面。

侯府。

韩诺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海棠树。

花瓣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残花在枝头摇曳,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手里捧着那份和离书,纸笺很轻,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自由了。

她终于自由了。

不是侯夫人,不是赵凌的妻子,不是任何人棋盘上的棋子。只是韩诺菲——一个普通的、爱着一个人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去爱他的女子。

“夫人……”银翘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诺菲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

“以后不要叫我夫人了。”她说,“叫我小姐。”

“小姐……”银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小姐,您受苦了……”

韩诺菲摇了摇头。

受苦?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受苦。这两年来,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自己做的。她选了这条路,就没有资格叫苦。

“银翘,收拾东西。”韩诺菲抬起头,看着天空,“我们回家。”

太傅府。

韩重渊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驶来的马车,面色铁青。

和离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女儿,太傅府的嫡女,被侯府休了——不,是和离了。虽然对外说是“双方自愿”,可在世人眼中,女子和离就是被休,就是丢脸,就是辱没门楣。

他不能接受。

马车停下,韩诺菲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而清冷。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悲伤或羞耻。

“父亲。”她走到韩重渊面前,跪下,叩首,“女儿回来了。”

韩重渊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做的好事!”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赵凌非要与你和离不可?!”

韩诺菲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她说,“女儿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赵家、对不起侯府的事。和离是赵凌提出的,女儿同意。仅此而已。”

“他为什么要提?!”

“因为他有他的理由,女儿有女儿的理由。”韩诺菲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女儿不想再被困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了。女儿想要自由。”

韩重渊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醒。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侯夫人,而是一个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自己要走的路的女子。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了。

“起来吧。”他转过身,声音疲惫,“进屋去,不要站在门口丢人现眼了。”

韩诺菲站起身,跟着父亲走进太傅府。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她站在门内,回头看了一眼。

朱红色的大门,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是父亲亲手写的——“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忠厚传家。

诗书继世。

她从小就是在这八个字的教诲下长大的。父亲教她做人要正直,要清白,要无愧于心。

她没有愧。

从来没有。

韩诺菲转过身,走进太傅府深处。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弯着。

她在笑。

因为自由了。

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他了。

因为不必再偷偷摸摸地在深宫里相会,不必再隔着君臣之分遥遥相望,不必再在深夜里对着月亮念他的名字。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了。

消息传到宫中时,帝江阮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福安匆匆走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侯府传来消息——赵凌与韩氏和离了。韩氏已经离开侯府,回了太傅府。”

帝江阮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

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像一道血色的闪电,劈开了纸面。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福安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过了很久——久到福安以为皇帝不会回应了——帝江阮终于开口。

“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等了两年的事。

可福安注意到,皇帝握着朱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抖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可福安看出来了。

他伺候皇帝多年,从未见过皇帝的手发抖。

“退下吧。”帝江阮说。

“是。”

福安退出御书房,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哽咽。

福安不敢多想,快步离开。

御书房里,帝江阮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手里握着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激动。是一种压抑了两年、克制了两年、等待了两年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狂喜。

和离了。

她自由了。

她不再是侯夫人,不再是赵凌的妻子,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只是韩诺菲——那个他深爱了两年、等了两年、谋划了两年的女子。

他可以娶她了。

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以皇帝的身份,以万里江山为聘,娶她为后。

帝江阮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发带。

发带很旧了,边缘毛糙,绣着的海棠几乎看不清。可在他眼里,它依旧美丽如初。

就像她。

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不管承受多少苦难,她依旧是他心中那个清冷坚韧、傲骨铮铮的女子。

“诺菲,”他低声说,“你终于自由了。”

窗外,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

帝江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将整座皇城染成了金红色。

他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因为等了两年的人,终于可以属于他了。

万里天下,填不满心底的空缺。

至高皇权,抵不过心中一人。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江山、皇位、权势、荣华——都可以不要。只要她。

只要韩诺菲。

帝江沅转过身,走回龙案后,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他的字迹依旧端正凌厉,他的面色依旧清冷如霜,他的决策依旧精准果断。

可他的心里,装着一件事。

她自由了。

他要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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