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藏不住的在意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函数公式，陈奕恒握着黑笔，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推演，坐姿端正，始终专注。

陈浚铭坐在旁边没安分几分钟，目光总不自觉往侧方飘。陈奕恒垂着眼，鼻梁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顶，泛出一层柔和的浅棕，连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都格外好看。

他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奕恒的手臂，小声嘟囔：“学长，这一步我还是看不懂。”

陈奕恒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极简地提点了一句关键公式。气息轻轻扫过陈浚铭的耳廓，少年瞬间耳尖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看题，心跳乱了节拍。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一群男生就凑到后排打闹，吵吵嚷嚷。陈奕恒拿出水杯，起身打算去走廊接水，刚站起身，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陈浚铭攥着他一小截衣袖，仰起脸：“学长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

陈奕恒低头看向自己被抓住的袖子，指尖顿了顿，没有挣开，只是淡淡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到走廊饮水机旁，课间走廊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同学都多看了两眼。谁都看得出来，一向独来独往的陈奕恒，如今身边总跟着黏人的陈浚铭。

陈浚铭一边接温水，一边絮絮叨叨跟他说话，讲早上家里小猫调皮打翻牛奶，又说小卖部新出了草莓味软糖，语气轻快，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陈奕恒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个字，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少年垂着的发梢上。

“学长，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走？”陈浚铭接完水，转头期待地看着他。

“我要留在教室整理错题，会很晚。”陈奕恒如实回答。

“那我陪你！”陈浚铭想都没想，“我作业可以在教室写，等你整理完我们再一起回去。”

陈奕恒本想拒绝，对上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默许。

午休教室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窗帘拉上大半，光线柔和昏暗。陈浚铭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没多久就歪向一侧，肩膀轻轻靠在了陈奕恒的胳膊上。

陈奕恒身体瞬间僵住，余光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陈浚铭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软乎乎的，看着格外乖巧。

他迟疑许久，慢慢调整坐姿，不动声色往少年那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轻轻拉过旁边的外套，小心盖在陈浚铭肩头。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温热的手背，陈奕恒猛地收回手，耳尖又泛起淡红，假装低头翻看习题，可视线根本落不到纸面，满脑子都是身旁人的呼吸声。

他从前午休从来都是独自安安静静，从未有人这般毫无防备地靠近自己，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没过多久，陈浚铭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抬起头，发现自己靠着学长，身上还盖着对方的外套，瞬间清醒，脸颊唰地红透。

“对、对不起学长，我不小心睡着了……”他慌忙坐直，把外套递回去，局促地挠挠头。

陈奕恒接过外套叠好，语气听不出情绪：“没事。”

可陈浚铭看得清清楚楚，他递外套的时候，学长指尖微微发颤，分明是害羞了。

陈浚铭心里偷偷窃喜，看来这位冷淡学长的软肋，自己已经摸透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陈浚铭写完作业，就撑着下巴盯着陈奕恒整理错题。陈奕恒写字速度不快，每一道错题都细心标注出错因，字迹工整清秀。

“学长，你字好好看。”陈浚铭小声夸赞。

陈奕恒笔尖一顿，没有抬头：“还好。”

“肯定练了很久吧？”

“嗯，小时候被逼着练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又温馨。

等陈奕恒把全部错题整理完毕，天色已经微微发暗，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陈浚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走在旁边的陈奕恒注意到，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往他这边靠了半步，隔开迎面吹来的冷风。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陈浚铭精准捕捉到。

他侧头看向身旁眉目清冷的少年，弯起嘴角，故意放慢脚步跟他并肩。

嘴上总是冷淡疏离，可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陈浚铭心里暗暗笃定，不用多久，他就能彻底拆穿这位口是心非的学长，让他再也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