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加更）

第二天早上，松本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他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砰砰跳。乐乐蹲在门口，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不是乐乐，是别的声音。又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乐乐转身跑了出去，铃铛声越来越远。松本穿上拖鞋跟出去。

走廊里，田中和山田也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什么声音？”“不知道。”他们跟着乐乐跑到二楼。樱之萌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皮被咬烂了，书页散了一地。乐乐蹲在角落里耷拉着耳朵，尾巴夹着，不敢看她。夜神月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是那种“又来了”的无奈。

樱之萌看着那本书，叹了口气。这是夜神月那本被乐乐咬过的书，限量版，几千块一本，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上次被乐乐咬了一次，她好不容易粘好了，放在书架上，嘱咐夜神月关好门。他忘了关门，乐乐进去了，又把书叼了出来，又咬了。这次咬得比上次还厉害，书皮被撕成两半，书脊被咬断了，书页碎了一地，像雪花。

乐乐从角落走出来，低着头，走到樱之萌脚边，把脑袋搁在她脚上，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它知道自己闯祸了，但它不知道为什么那本书不能咬。书不就是纸做的吗？纸不就是树做的吗？树不就是给狗咬的吗？

松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只狗，要挨骂了。

樱之萌蹲下来，把书捡起来。书皮已经被咬烂了，粘不回去了。她看着乐乐，乐乐把脸埋进爪子里，不敢看她。“乐乐。你知不知道，这本书是你哥哥最喜欢的。你咬了两次了。”乐乐呜呜地叫着。“你上次咬的时候，我说过，下次不许咬了。你不记得了？”乐乐把脸埋得更深了。

夜神月走过来，从樱之萌手里接过那本书。他看着那些被咬烂的书页，沉默了很久。“……算了。”他拿着书走出书房，背影有些落寞。

乐乐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脚边。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它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它要跟着他。它走到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乐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下次不许了。”乐乐舔了舔他的手。它听懂了，下次不许了。但下次是什么时候？它不知道。

松本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本书，几千块，被狗咬了两次。他几千块的书被狗咬了，他说“算了”。不是不心疼，是比书更重要的是，狗是他女朋友的狗，是他自己的狗，是这个家的一员。书可以再买，狗只有这一只。

山田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下次别咬书了。咬骨头，骨头好吃。”乐乐舔了舔他的手。它知道骨头好吃，但书也好咬。咬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听，手感也好。它不知道人类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纸。纸不是到处都有吗？

乐乐趴在夜神月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尾巴轻轻摇着。铃铛在它脖子上安静了。它知道今天闯祸了，要乖一点，不能再咬东西了。至少今天不能。

夜神月把那本被咬烂的书放在书架上，最上面那层，乐乐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把乐乐抱起来放在腿上。乐乐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臂弯里。

“下次，不许咬书了。”他说。乐乐舔了舔他的手。他低下头，在乐乐额头上亲了一下。

松本在门口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回了房间。他想，这个世界真奇怪，有人把狗当畜生，有人把狗当孩子。夜神月是第二种。他大概也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