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

樱之萌说晚上带他们去看星星的时候，松本以为就是在阳台上抬头看看。他不知道樱之萌说的看星星，是去城堡顶层的露台——那里有一个天文台。天文台在城堡的最顶层，圆顶可以打开，里面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松本没见过天文望远镜，只在课本上见过图片。

乐乐也跟了上来，在露台上跑来跑去，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樱之萌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对焦，然后退开。“谁先看？”松本凑过去，把眼睛凑到目镜上。他看到了月亮，不是天上那个小小的、远远的月亮，是近在咫尺的、巨大的、坑坑洼洼的月亮。环形山、月海、辐射纹，清清楚楚，像一颗悬浮在宇宙中的石头。

“卧槽。”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田中也看了，推了推眼镜，“好清楚。”山田也看了，“月亮上怎么这么多坑？”“被陨石砸的。”乐乐蹲在脚边仰着头看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樱之萌又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对准了土星。“你们看这个。”松本凑过去，看到一颗带着光环的行星，像一顶漂浮在宇宙中的草帽。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田中也看了，沉默了很久。“宇宙真大。”山田也看了，“我们真小。”

夜神月站在一边，没有看。他以前看过了，她带他看过很多次。春夏秋冬，星空不一样。她每次都会给他讲星座的故事——仙后座、仙王座、仙女座、英仙座。他记不住名字，但他记得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比星星还亮。

樱之萌指着头顶那颗最亮的星，“那是木星。太阳系里最大的行星。”松本仰着头看着那颗星，很亮，像一颗钻石。它在那里挂了亿万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今天他看了，因为有人指给他看。

“你们说，外星人存在吗？”松本问。田中想了想，“宇宙这么大，应该有吧。”山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有。但不是我们这辈子能见到的。”松本叹了口气，“也是。我们连太阳系都出不去。”

乐乐趴在樱之萌脚边，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它不知道那些亮亮的东西是什么，但它觉得很好看。铃铛在它脖子上轻轻响着，和夜风的声音混在一起。

樱之萌指着天空，“那是北斗七星，那边是北极星。”松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七颗星排成一个勺子的形状。“勺子”的开口对着北极星，那颗星很亮。

“北极星，永远在正北方。迷路了，找到它就知道方向了。”松本看着那颗星，心想——人要是也能有一颗北极星就好了，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乐乐跑累了，趴在樱之萌脚边喘气。夜神月弯下腰，把它抱起来。乐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摇着。

“你们感情真好。”松本说。夜神月低头看着怀里的乐乐。“……嗯。”

几个人在露台上坐了很久。樱之萌给他们讲了几个星座的故事，松本没记住名字，但记住了那些故事。田中拍了很多照片，发给妈妈。山田什么也没做，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空，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乐乐在夜神月怀里睡着了，铃铛安静了。夜风有些凉，樱之萌靠在夜神月肩上。松本看了看手机，快十二点了。“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几个人站起来往楼下走。

乐乐被夜神月抱着，一直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