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的圣水,请怜悯我的克莱因蓝。 ——题记
横滨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
没过多久,铁锈般的血腥味被慢慢掩盖,白雪堆积在窗户、树上、道路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刚踩出来的脚印就又新雪覆盖。
仿佛一切都能抹去,黑的抹成白的,红的也抹成白的。
可雪落不进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如热锅上的蚂蚁,急救室的灯红了又红,轮子急促地滑过地板,白大褂在人群穿梭。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呆坐在椅子上。
烨子上半身倚着床头,用未受伤的那只胳膊穿好鞋,去隔壁病房串门。
“据初步统计,本次吸血鬼绑架案造成三人死亡,二十人重伤,八人轻伤,医院的救援工作仍在进行……”
女记者站在医院警戒线外,神情凝重地播报:“本台猎犬总部获得的最新消息,军方在此次行动中损失惨重,六名救援人员不幸殉职,另有十一人重伤、三人轻伤。”
“据现场目击者称,事发地点为一处吸血鬼据点,重伤者已全部送往医院抢救,其中两人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而猎犬五人成员中,副队长以及一名成员已接受妥善治疗,暂无大碍。但是,神使目前仍在昏迷中,情况不容乐观。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据猎犬调查,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竟是曾经的猎犬最强战力、被人类视为英雄的末广铁肠!”
“我们初次掌握的证据显示,末广铁肠在猎犬潜伏多年,他并不是叛逃,而是一个杂血吸血鬼,他和吸血鬼同伴此次行动的目标,是神使,而神使——”
“啪。”
烨子关了电视,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床上的立原一言不发。
“……你早知道。”烨子哑着嗓子道。
“我不知道。”立原盯着天花板,“我现在很平静,那是因为我觉得还在做梦。”
立原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救过我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他把条野君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而我亲眼看见他把剑刺进条野的心脏,断了他的两翼,撕咬他的皮肉,吸食他的血液……那是我认识的人吗?那是他吗?那是他吗!”
“而人类的救世神使条野采菊,他现在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没有心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么多医学专家围着他,都束手无策……”
“……我怎么接受?你告诉我,我怎么接受!我接受不了!我不敢去想,我只要闭上眼那个画面就会自动跳出来,他龇牙咧嘴撕破皮肉的样子,我觉得荒谬,还会忍不住想,铁肠君……他对我们到底有几分真情?”
而他对神使……又有几分真情?
哪怕只有一分真情,又怎么下得去手?
那些出生入死,那些温柔守护,那些不顾一切,都是假的吗?
难道只有那刺进心脏的一剑是真的?
又或许情谊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
这些烨子都无法回答他,因为她也不敢想,不愿承认。
条野就躺在隔壁的病房,各种仪器戴在他身上,屏幕上只有无情的直线,他们已经关掉了徒劳的机器,只是没人敢盖上那张白布,也没人敢救他,更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她想起曾经条野开的玩笑:如果有天我死在你们面前,不要哭泣,我这张俊美的脸不想被人类的眼泪弄脏。
后来他死在最信任的人剑下,他们把那随口一说的玩笑当成承诺,没有哭泣。
人在最悲伤时竟连一滴泪也流不出,真相都被现实打碎成一地烂泥。
如果一切都能回到当初多好。
当年我们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酒肉相伴,同甘共苦,为人类而战,护国泰民安,守世界和平。
*
圣殿钟声响了三响。
殿外站满了人类,所有人安静不语,甚至连呼吸都是放轻的,怕惊扰了即将降临的神使。
殿内点着千盏油灯,灯火摇曳,照得墙壁上的浮雕忽明忽暗。一条红毯从殿内延伸到殿外,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台阶上为首站着猎犬四人,他们穿着红色队服,福地队长站在正中央,铁肠和烨子站在左侧,立原站在右侧。
今日是神使大典,老实说,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猎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当年天皇登基都没这么盛大。
毕竟这是人类史上第一位降临世间的神使,传闻这位神使因在上苍触犯天条,被贬人间,身负重伤,幸得猎犬队长福地樱痴相救。神使感激不尽,愿意加入猎犬协助人类荡平吸血鬼,捍卫和平。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神使大典。
铁肠面无表情,和殿外期盼的人们不同,他心里也无波无澜。
神明和神使如果真有那么大能耐,那人类千年来被吸血鬼踩在脚下的命运早该结束了。结果呢?神使没给人类带来什么福祉,倒是人类救了负伤的神使。
这实在滑稽。
天空突然出现一点金光。
眨眼间,数不清的白翼自天上飘落,白翼泛着流光,纷纷扬扬落在人间。
人群呼吸一窒,数千道目光追随着那道金光,看他缓缓落下,最终停在人间的红毯上。
光敛去,一个拥有六翼的人影立于圣殿之外。
他有一头如月光眷顾的白发,发梢坠着被霞光吻过的绯,头顶戴着银白头冠,中间镶嵌着一颗蓝宝石,眼睛被一条白色丝带蒙住,唇角微扬。一袭纯白的神袍,金线勾勒,衣摆随风飘扬,肩头开着皎皎玉兰,衣领下戴着冰晶坠饰。六翼自身后舒展,羽翼洁白无瑕,扇动时圣光洒落,衬得无限悲悯。
神圣,矜贵,圣洁,美好。
这是人们不约而同的想法。
人们开始跪了下去,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人群一排排地矮了下去。
片刻间,圣殿外除了神使,再无站立之人。
神使无言。
他踩在红毯上,缓步向店内走去,突然,他停了下来,身侧有一个哭泣的孩子。孩子约摸六七岁,跪伏在地上,手里捧着被人群碾碎的残花,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母亲捂住她的嘴,叫她不许哭。
那孩子见神使停在她面前,眼里没有敬畏和期望,只有好奇。
神使笑了。
仿佛星光落进她的眼,神使此刻不再高高在上,而像一位寻常的长者,见到了讨喜的后辈。
作者说:
(看文前先看简介!)
新文来啦,依旧周更!你们能想象条野的神使装多么俊美吗?想象不出来也木有办法啦,因为我也没有图T﹏T,图在我脑子里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