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7

结婚十周年的雪下得极大，巷口的老旧路灯在漫天风雪里晃晃悠悠，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江屹撑着伞，伞面倾斜了大半，替苏栀挡住兜头的凉意。

街角那家糖水铺子还没关门，老板在雾气腾腾的锅炉后面忙活。江屹买了袋刚出锅的橘子糖，揣在怀里捂了片刻，才隔着手套塞进苏栀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滚烫的糖霜香气钻进鼻腔，苏栀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笑：“怎么还像以前一样，总往怀里揣。”

“习惯了。”江屹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他们路过那道红砖残缺的长围墙，当年江屹总是在这儿把苏栀拦下，借着问数学题的由头，从口袋里掏出剥好的橘子瓣。如今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苏栀用指尖在积雪上划了一个圈，又在里头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

“江屹，你看。”她指着那个名字，眼睛在雪夜里亮得出奇。

江屹没看墙，只盯着她被冻得鼻头泛红的侧脸，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光影都看进眼里。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特意定制的胸针，形状是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橘子糖，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十周年了，小丫头。”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

苏栀接过胸针，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她也是在这个路灯下，第一次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袖口，问他能不能分她一颗糖。那时候的雪也这么大，他愣在原地，从兜里掏出全身上下所有的糖，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她。

回去的路上，脚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橘子糖的甜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和十年前那个冬夜一样，哪怕大雪封路，只要握着这个人的手，心里就全是暖洋洋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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