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镜中佳人
收音机事件之后，Vox开始每天往囚室跑。
他不承认这是“探监”。他只是需要确认——确认抑制系统还在正常工作，确认Alastor没有偷偷广播，确认那台该死的收音机没有被改装成某种武器。
顺便确认一下Alastor本人。
“你来得好频繁，”Alastor窝在Vox新换的扶手椅里——Vox说那是“库存清理”，Alastor说是“再买一把，这把还是不舒服”——翻着那本古书，连眼皮都没抬，“Velvette会开始怀疑的。”
“怀疑什么？”
“怀疑你对我有意思。”
好感度：+85
Vox的散热风扇转了两圈，被他强行压住了。
“我对你没有意思。”
“那你为什么每次来都盯着我看？”
“因为你——”Vox顿了顿，“因为你是危险分子，我需要监控你的动向。”
Alastor终于抬起头，笑容灿烂得过分：“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的时候，好感度在涨？”
Vox张了张嘴，转身就走。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他看见Alastor的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恶魔，笑容锋利而张扬。
“那是什么？”Vox皱眉。
“灵感，”Alastor把那一页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我在研究……形态变化。”
“你不需要形态变化。你已经是完整的恶魔了。”
“完整？”Alastor轻声笑了，“Vox，你对‘完整’的定义太狭隘了。”
第二天，Vox按照惯例走进囚室时，房间里没有人。
不。有人。
但那个人不是Alastor。
她坐在扶手椅里，姿势和Alastor一模一样——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茶杯从哪里来的？）。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比Alastor的稍长，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卷曲。同样尖锐的笑容，同样过于整齐的牙齿。同样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同样的鹿角。
胸前多了一些曲线。
“早上好，Vox。”她说。声音比Alastor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丝绸般的质感，但那种广播特有的滋滋电流声还在。
Vox的屏幕彻底蓝屏了三秒钟。
“Al……Alastor？”
“如假包换，”她——他？——歪了歪头，鹿耳朵抖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和Alastor一模一样，但因为脸部的变化而显得……不同，“你对女性的我有什么看法？”
好感度：+70
Vox重启了视觉模块，又花了两秒钟重新加载。
“你疯了，”他最终说，“你彻底疯了。你对自己施了什么变形术？”
“一些古老的文字，”Alastor女体——Vox决定在脑海里称之为Alastora——晃了晃那本古书，“昨晚研究的成果。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应该变回去。”
“为什么？你害怕了？”
“我没有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
“我看了！”Vox大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的散热风扇开始狂转，屏幕上浮现出一层浅粉色的噪点，“我看你了。你现在……你现在的样子……”
“嗯？”
“……你扣子没扣。”
Alastora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红色礼服外套，但敞开的程度比之前更大了，因为胸前的变化，布料被撑出了一种危险的弧度。
“确实，”她悠哉游哉地拉了拉领口，“不过设计上本来就没打算扣。”
“你能不能——”
“变回去？”
“对！”
Alastora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想。”
好感度：+75
Vox站在那里，屏幕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效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恶魔——她明明还是Alastor，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不可一世。但就是有一些东西不对。不，不是不对。
是太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Alastora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她的身高缩水了两三厘米，但气势一点没变。她走到Vox面前，仰起脸——这次仰的角度比之前大了些——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想看你的反应。”
“我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风扇转速从2000转飙升到了8500转。”
“那是……那是我在处理图像。”
“处理我的图像？”
“……对。”
“处理得怎么样？”Alastora倾身向前，一只手搭上Vox的屏幕边框，指尖在金属上轻轻敲了两下，“有没有过热？要不要我帮你冷却一下？”
好感度：+90
Vox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墙。
“你不要碰我。”
“我没碰你。我碰的是你的屏幕。”Alastora的笑容扩大，“你的屏幕现在很烫。”
“那是因为我运行了——”
“你运行了什么？”
Vox沉默了。
“你什么都没运行，”Alastora替他说完，“你只是看着我的脸，好感度就涨到了九十。”
“我没有——”
“你有。”
Vox的散热风扇发出了接近警报的响声。他伸手——屏幕下方伸出一根数据线端口——想要推开Alastora，但Alastora的鹿角上突然冒出了一小簇暗影触手。虽然被抑制了大部分力量，但对付一根数据线还是绰绰有余。触手轻轻一卷，把那根数据线缠住了。
Vox没能抽回手。
“放手。”
“不放。”
“Alastor——”
“现在我叫Alastora。”
“Alastora，放手。”
“你求我。”
好感度：+92
“我不会求你。”Vox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你让好感度继续涨好了。”Alastora偏头，笑容甜美得不像话，“反正我无所谓。”
就在僵持的时候，囚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Valentino站在门口。
“Vox，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六只手同时僵住了，第三只眼睛瞪得滚圆，“……这是谁？”
Alastora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啊，小飞蛾。”
Valentino的烟从嘴边掉了下来。
“这他妈是Alastor？！”
“如假包换，”Alastora站起来，暗影触手松开了Vox的数据线，转而优雅地拂了拂裙摆（虽然是裤子，但拂得很优雅），“你喜欢新的我吗？”
Valentino看了看Alastora，又看了看Vox，看了看Vox屏幕上的粉红色噪点，又看了看Alastora。
“Vox，”他慢慢地说，“你是不是……”
“闭嘴。”
“你居然——”
“闭嘴！！”
好感度：+95
Alastora笑出了声。
Valentino被Vox轰了出去。一路上，Vox的走廊灯管爆了三根，监控摄像头碎了两个。
他回到囚室时，Alastora已经重新坐回了扶手椅里，恢复了那个翘腿端坐的姿态。书摊开在膝头，茶杯放在旁边——Vox不知道茶水从哪里来的，而且茶杯上印着Vox公司的logo，这让他非常不安。
“你不生气？”Vox站在门口问。
“生什么气？”
“Valentino看见了你的……你这样。”
“他迟早会知道的，”Alastora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而且他的反应很有趣。他的三只眼睛全睁开了，我从来没见过他睁那么大。”
Vox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变回去了吗？”
“这么着急？”
“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你这样。”
Alastora的手指停在了书页边缘。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烛光落在Vox身上——不是平时那种挑衅的、戏弄的目光，而是某种更沉、更近于审视的东西。
“Vox，”她说，“你刚才那句话，是吃醋。”
“不是。”
“是。而且好感度+95证明了你是。”
“好感度是你的程序！也许是你在操纵数据！”
“我没有操纵，”Alastora合上书，声音轻了下去，“你知道我没有。你查过代码了。”
Vox没有否认。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暖黄色的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不变回去？”Vox最后问，声音沙哑。
Alastora——不，此刻她的表情太过柔和，几乎不像Alastor了——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的脸，”她轻声说，“还是我。”
好感度没有变化。
因为数字在那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Vox走进囚室，在Alastora面前蹲下来——他蹲下来，所以视线和她平齐。屏幕上的粉红色噪点慢慢褪去，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真诚”的表情。
“你以为，”他说，“你换了个样子，我就认不出你了？”
Alastora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你就是你，”Vox说，“不管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形态、长什么角，你都是那个让我——”
他没有说完。
因为Alastora忽然凑近，在他屏幕的右下角——那个不显示好感度的位置——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这就够了，”她退回去，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狡黠，“好感度+100的时候，我会再亲一下。”
Vox的散热风扇彻底过载了。
警报声响起时，Velvette从监控室里冲出来，看见Vox的屏幕冒着烟，Alastora在囚室里笑得直不起腰，Valentino在走廊尽头抱着手臂骂骂咧咧。
“到底发生了什么？”Velvette大喊。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好感度显示在Vox的视野角落里，静静地跳了一下。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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