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形态游戏
Vox关了那个该死的好感度显示整整三天。
然后他又打开了。
不是因为他在意。绝对不是。他只是需要确认数据，确保程序没有因为Alastor的干扰而产生偏差。这是技术层面的必要检查。
打开的一瞬间，数字跳了出来。
+52
Vox的屏幕闪了一下。
三天。三天没理他，好感度反而涨了？
他冲向囚室，脚步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
囚室的门打开时，Vox愣住了。
Alastor还是Alastor——红色的头发，鹿角，尖锐的笑容，不可一世的姿态。但他换了衣服。那件平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红色礼服外套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穿。锁骨下方，一道从脖子延伸到胸口的伤疤露了出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烙印。
“你——”Vox的视线在那道伤疤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Alastor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容不变：“我穿好了啊。”
“扣子。”
“不想扣。”
好感度：+55
Vox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呼吸系统，但这是一个习惯性的、用于平复情绪的动作。
“你又在搞什么鬼？”
“无聊，”Alastor耸肩，“你把我关在这里，不给收音机，不给我听众，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我只能自己找点乐子。”
“所以你的乐子就是……不扣扣子？”
“我的乐子是看你。”Alastor向前走了一步，脚踝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又走了一步，直到离Vox只有一臂之遥，然后微微偏头，鹿耳朵几乎擦过Vox的屏幕边框，“看你的散热风扇转速变化，很有趣。”
“我的风扇没有——”
Vox的散热风扇在疯狂旋转。
Alastor笑出了声。
好感度：+60
那天Vox几乎是逃出囚室的。
但他没有把好感度显示再次关掉。
第二天，Valentino又来“探访”。这一次Vox学聪明了，提前警告他不要靠近囚室。
“你不能这样！”Valentino张牙舞爪，“那是我们的俘虏！凭什么只有你能——”
“Velvette同意了。”
“我没问她！”
“她投了我的票。二比一。”Vox面无表情，“民主。”
Valentino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Vox回到囚室时，Alastor正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书。Vox明明把所有物品都没收了。他皱起眉头，正想问书的来源，视线却先被好感度数字吸引了。
+70
“Valentino走了？”Alastor头也不抬。
“……你知道了？”
“我听见了。”Alastor翻过一页书，“你对他很凶。”
“他是来骚扰你的。”
“所以你在保护我？”
Vox噎住了。
Alastor终于抬起头，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挑衅，也许是别的什么Vox读不懂的东西。
“好感度涨了十点，Vox。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程序有bug。”
“意味着你喜欢保护我。”
“你是我的俘虏，”Vox的声音压得很低，屏幕上的像素微微发红，“我没有‘喜欢’任何东西。我留你在这里是因为——”
“因为什么？”
Vox张开嘴，又闭上了。
Alastor等了两秒，然后轻笑一声，低头继续看书。那本书的书脊上印着Vox认不出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魔法典籍。
“没关系，”Alastor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可以慢慢想。”
好感度：+75
又过了一周。
那天Vox走进囚室时，发现房间的灯光全部变成了暖黄色。不是他设置的白光。Alastor坐在房间正中央，面前用不知道哪里来的蜡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图案。
“你在干什么？”
“改造房间，”Alastor理所当然地说，“白光刺眼。”
“你一个恶魔嫌光刺眼？”
“我是一个有品位的恶魔。白光太像你的脸了，看多了眼睛疼。”
“……这个烛光哪里来的？”
“问你自己的库存。”
Vox深吸一口气，绕过那个蜡笔图案，走到Alastor面前。他注意到了——好感度停留在+75不动已经两天了。无论他做什么，这个数字都没有变化。
他不喜欢这种停滞感。
“Alastor。”
“嗯？”
“你想要什么？”
Alastor终于把目光从蜡烛上移开，看着Vox。暖黄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些锋利的棱角柔化了，看起来……不像一个恶魔。至少不像一个随时会咬断别人喉咙的恶魔。
“你问错问题了，”Alastor说，“你应该问——‘Alastor，你怕什么？’”
Vox愣住了。
“我什么都不怕，”Alastor的笑容扩大，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所以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好感度：+75（不变）
Vox盯着那个数字，盯着Alastor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发紧。他没有胸腔，没有心脏，但他感觉到了一种类似过载的东西，不是温度过高的警告，而是更深的、程序无法定义的东西。
“我没有问你这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问你想要什么。”
Alastor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这对于一个从不闭嘴的恶魔来说，太长了。
“一台收音机，”Alastor最后说，笑容重新变得轻松，“只要一台。我保证只播你的节目。”
Vox看着他。
“你想听我的节目？”
“我想用你的设备干扰你的信号。”Alastor的笑容变得狡黠，“听起来有趣多了。”
好感度：+80
Vox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把一台老式收音机扔在Alastor脚边。
“别玩太晚。”
“Vox。”
他停住脚步。
“你的风扇又响了。”
Vox摔上了门。
好感度显示在他视野的角落里安静地跳了一下。
+82
他没有关掉它。
这一次，他承认自己输了。
但输给Alastor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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