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长安城,爆竹声从子时响到卯时,就没断过。
夏梦璃从宣室殿回到墨香善堂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她翻窗进了自己房间,换好衣裳,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下楼吃饺子。
小燕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梦璃夹起一个饺子,面不改色。
“没什么。”小燕子低下头,又抬起,“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特别好,脸红扑扑的。”
夏梦璃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饺子:“昨晚喝了酒,睡得暖。”
“哦。”小燕子没再多问,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无忧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夏梦璃,又看了一眼她的衣领——领口有一小块皱褶,像是什么人用力攥过。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把粥放在夏梦璃面前。
夏梦璃低头喝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怀里还揣着一样东西——刘彻早上塞给她的。那会儿她从晨光中消失之前,他把一个东西放进她手心,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当时急着走,没来得及看。这会儿趁着低头喝粥,她悄悄在桌下摊开手心。
是一枚玉佩。
碧绿色的,雕着一只螭虎,和她周岁时给病已抓周的那枚一模一样。成色极好,温润通透,握在手心里凉中带暖。
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据。是刘彻的字。
夏梦璃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它攥进了掌心。
无忧看见她攥拳的动作,什么都没说,转身又给她盛了一碗粥。
正月初一,宫中传旨,辰时。
墨香善堂的大门被拍响的时候,小燕子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她听到敲门声,跳起来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愣住了。
门外站着十几个宫人,领头的太监穿着簇新的袍子,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夏梦璃接旨——”
小燕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什么?圣旨?给梦璃姐姐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夏紫薇、晴儿、柳红、柳青、金锁、无忧、刘进、王翁须,连病已都被抱了出来,趴在他爹肩上,好奇地看着门口那些穿着华丽衣裳的人。
夏梦璃从楼上走下来,走到院中,微微欠身:“民女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夏氏梦璃,淑慎性成,柔嘉成性,才华卓绝,心怀天下,著书立说,教化万民,开善堂以济贫弱,救太子以正朝纲。朕心甚慰,特册封为‘昭夫人’,赐金印紫绶,居宣室殿,与朕同寝同食,共理天下。钦此!”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小燕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夏紫薇的手攥紧了帕子,眼眶微红。晴儿轻轻捂住了嘴。柳红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柳青别过头去,但能看到他肩膀微微绷紧。
无忧站在夏梦璃身后,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册封。
昭夫人。
居宣室殿。
与朕同寝同食。
夏梦璃站在那里,晨光落在她身上,金色的尘埃在她周围飞舞。她抬起头,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刚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夏雨荷的女儿,是乾隆皇帝的女儿。想起她拉着姐姐的手说:“姐姐,我们不去京城,我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想起她从牢里抱出刘病已的时候,那个婴儿轻得像一片羽毛。想起她在书坊里写《巫蛊之祸》,写到手都麻了还不肯停。想起她给刘彻炖汤、按摩,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想起昨天夜里,他亲了她,她亲了他,然后两个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本来只是想改变历史,救一个人。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昭夫人,”太监恭恭敬敬地递上圣旨,“接旨吧。”
夏梦璃伸出手,接过圣旨。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心在跳,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谢陛下隆恩。”她说。
太监又行了个礼,笑容满面:“恭喜昭夫人。陛下已经命人备好了车驾,请夫人即刻进宫。”
夏梦璃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夏紫薇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梦璃……”
“姐姐,我只是进宫,又不是不回来了。”夏梦璃轻声说,“善堂还在,你们还在。我会经常回来的。”
夏紫薇点了点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小燕子冲上来,一把抱住她:“梦璃姐姐!你以后就是皇帝的夫人了!是不是有很多人叫你娘娘?是不是能穿很漂亮的衣服?是不是能吃到御膳房的点心?”
夏梦璃被她逗笑了:“是你想象的。”
“那我也要进宫!我去当你的宫女!”
“你当宫女?你怕不是要把御膳房拆了。”
小燕子想了想,觉得有可能,于是闭嘴了。
晴儿走上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了她一下。柳红和柳青站在一旁,柳红抹着眼泪,柳青板着脸,但眼圈也是红的。
金锁拉着无忧的手,两个丫鬟相对无言,眼泪却哗哗地流。
刘进抱着病已走过来,小家伙看到夏梦璃,伸出手要抱。夏梦璃接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病已,我要走了。”她轻声说,“但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家伙听不懂,但他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夏梦璃把他还给刘进,转身走向门口。马车停在门外,车帘是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宫人们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请夫人上车。”
夏梦璃上了马车。车轮转动,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音。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墨香善堂的门口,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小燕子拼命挥手,夏紫薇在抹眼泪,晴儿扶着门框,柳红抱着柳青的胳膊哭,柳青一动不动地站着,金锁和无忧互相靠着。
还有病已,趴在他爹肩上,也朝她挥了挥小手。
夏梦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这一年她做了很多事。但最重要的那一件,她刚刚才明白。
她终于有了家。
马车一路驶向未央宫,宫门大开,禁军列队,旌旗招展。御道两侧跪满了宫人,没有人敢抬头看,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夏梦璃下了马车的时候,看到了刘彻。
他站在宣室殿门口,穿着簇新的冕服,戴着一顶没有冕旒的冠——那冠应该是新做的,金线织的,中间镶着一块白玉。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花白的鬓角被藏在冠下,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比平时浅了一些。他站在晨光中,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苍劲的老松。
他看着她从马车上走下来,看着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袄,看着她裙摆上沾着的雪,看着她微红的眼眶。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她。
“梦璃。”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夏梦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六十五岁的老人,站在晨光中的样子,比任何年轻的郎君都要好看。
“陛下。”她轻声说。
“从今天起,”刘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你住在这里。你睡在朕身边。你是朕的夫人。”
夏梦璃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指腹粗糙,布满了握剑留下的老茧。但他的手很稳,稳稳地包住了她的手,像是握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陛下,”她说,“您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他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像是冬雪初融,春水初生。
“朕的压岁钱,可是很贵的。”他说。
“多贵?”
“贵到你要用一辈子来还。”
夏梦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年轻人才有的那种光,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经历了沧桑、却依然不肯熄灭的光。
“那我就不还了。”她说,“我赖账。”
刘彻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宣室殿前回荡,惊起屋檐上停着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宫人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笑声——陛下在笑。不是礼节性的,不是敷衍的,是真正地、发自内心地大笑。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陛下这样笑过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刘彻没有让夏梦璃等。
圣旨下达的当天,宫中便张灯结彩,红绸从宣室殿一路铺到宫门,御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像是要把整个长安城都染成红色。
夏梦璃被宫人们簇拥着,沐浴更衣,梳妆打扮。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十五岁的少女,明艳动人,眉目如画。她的长发被绾成飞仙髻,戴上一顶金丝凤冠,冠上嵌着十二颗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夫人真好看。”梳头的宫女轻声说,“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夏梦璃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恍惚。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亲,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两千年前,会嫁给一个六十五岁的帝王。
“夫人,该穿嫁衣了。”宫女捧上一件大红色的锦袍,上面绣着金凤,凤尾拖得很长,像是要从衣摆上飞出来。
夏梦璃穿上嫁衣,系上玉佩——那枚刘彻早上塞给她的玉佩,碧绿色的螭虎佩,和病已的那枚一模一样。
宫女们退到两侧,门开了。
刘彻站在门外。
他也换了衣裳——不是冕服,是一件大红色的袍子,绣着五爪金龙,腰束玉带,头上戴着那顶新做的金冠。他站在晨光中,背后的红绸像是一片燃烧的云。
“梦璃。”他伸出手。
夏梦璃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个人的手握住的那一瞬间,殿外忽然响起了钟声。那是未央宫的祈福钟,平日里不会轻易敲响。
一声,两声,三声。
整整九声。
是帝王大婚才有的礼制。
夏梦璃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您敲了九声。”
“嗯。”刘彻看着她,“因为你是朕的第九位夫人。”
“前八位呢?”
“前八位都走了。有的死了,有的废了,有的离开了。”他看着她,目光很稳,“但你是第九位。九,是极数。你来了,朕不会再娶了。”
夏梦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就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宣室殿,走向那一片红绸铺就的长路。两旁跪满了宫人,没有人敢抬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天的风很轻,阳光很暖,空气中飘着梅花和新雪的气息。
那是春天要来了的味道。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没有朝堂上的繁文缛节,没有大臣们冗长的贺词,只有两个人手牵手走在那条红绸铺就的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走到路的尽头,刘彻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梦璃,”他说,“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六十五岁了,还能娶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夏梦璃歪了歪头:“那您后悔吗?”
“不后悔。”他说,“朕这辈子做过很多后悔的事,但这一件,朕不后悔。”
夏梦璃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不后悔。”她说。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红绸映衬下格外灿烂,像是冬日的阳光终于融化了最后一块冰。
宣室殿的寝殿被重新布置过了。原来的龙床换了一张更大的,锦被换成了双人的,枕边多了一个小几,上面放着一盏琉璃灯。
夏梦璃看着那张床,脸又红了。
“陛下,这床……”
“大了些。”刘彻站在她身后,“怕你晚上翻来翻去,把朕踹下去。”
“我才不会踹人!”
“你会的。”刘彻的语气很笃定,“你昨晚就踹了朕三次。”
夏梦璃的脸腾地红透了。
刘彻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整个人把她包在怀里,像一棵老树庇护着一株新苗。
“梦璃。”
“嗯。”
“朕很老。”
“我知道。”
“朕活不了多少年了。”
“我知道。”
“你跟朕在一起,朕死了之后,你怎么办?”
夏梦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来,面对着他。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您知道我从哪里来吗?”
“两千年后。”
“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来,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您。”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抚过那些皱纹,抚过那道藏在鬓角里的疤痕,抚过他抿紧的唇角。
“我来了,我救了太子,救了刘进,救了病已,救了那些被冤枉的人。但我最想救的,是您。”
“您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好皇帝。英明神武,开疆拓土,让匈奴远遁,让大汉威震四方。但您老了之后,被人蒙蔽,被人利用,被人推着走。您做了很多后悔的事,夜夜睡不着,一个人躺着,想东想西,越想越睡不着。”
“我来,就是想让您睡一个好觉。”
刘彻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梦璃……”
“您不用担心我。”她踮起脚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等您走了,我会有我的路。但现在,您还在,我就陪着您。”
“一天也好,一年也好,十年也好。”
“您在的时候,我在。您不在了,我会带着您给我的东西,好好活下去。”
刘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拢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正月初一的太阳升得很高了。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天幕在这一刻亮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暖。
━━━━━━━━━━━━━━━━━━━━━━━━━━━━━━━━━
【天幕时空·诸天万界共鉴】
今日特别呈现:大汉征和三年·正月初一·大婚之喜
【汉武帝时空】刘彻册封夏梦璃为昭夫人,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九是极数。你来了,朕不会再娶了。”
━━━━━━━━━━━━━━━━━━━━━━━━━━━━━━━━━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站在天幕下,看着刘彻和夏梦璃相拥的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朕六十五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李世民的声音很低,“会不会也有人,愿意这样抱着朕?”
长孙皇后看着他,忽然笑了。
“陛下,你还有几十年呢。到时候臣妾也老了,抱不动了。”
“那朕抱你。”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别过头去。
李世民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新还珠格格
御花园里,乾隆站在雪地中,仰头看着天幕。
他没有生气。没有黑着脸。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看着他的女儿披上嫁衣,戴上凤冠,牵着那个六十五岁的老皇帝的手,走上红绸铺就的长路。
“令妃。”
“臣妾在。”
“她笑了。”乾隆说,“朕的女儿,笑了。”
令妃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夏梦璃正踮起脚尖,亲在刘彻的嘴角上,笑容灿烂得像是整个长安城的春光都落在了她脸上。
“她很高兴。”令妃轻声说。
“是啊。”乾隆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很高兴。”
他转过身,不再看天幕。
“回养心殿吧。”
令妃跟着他走了几步,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汉景帝时期
刘启和王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彻儿成亲了。”王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终于成亲了。”
刘启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王皇后看着天幕上那个穿着嫁衣的少女,轻声说:“她很好看。她配得上彻儿。”
“她配得上。”刘启点头,“是彻儿配不上她。”
“但彻儿老了。”王皇后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能陪她多少年?”
刘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管多少年,他陪她的那些年,他会对她好。”
“那就够了。”
风吹过露台,带着雪花的凉意,也带着一丝春天的讯息。
大汉·汉宣帝时期
刘询站在天幕下,看着曾祖父和那个叫夏梦璃的女子成亲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许平君。”
“臣妾在。”
“朕的曾祖父,终于有人陪了。”
许平君点头:“是啊。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刘询看着天幕上那个穿着嫁衣的少女,忽然说:“她救了朕的命,救了祖父的命,救了父亲的命。现在,她又救了曾祖父的命。”
“她救的,不是一个命。她救的,是一家人的命。”
“朕欠她的。”
许平君握着他的手:“陛下,她不需要您还。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您欠她。”
“朕知道。”刘询说,“但朕还是会还。用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刘询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朕会记住她。记住她做过的一切。记住她的名字。”
“夏梦璃。”
“朕会记住的。”
叶罗丽仙境
王默站在仙境的高处,看着天幕上那场盛大的婚礼,眼眶红红的。
“好好看……好好看啊……那个凤冠好漂亮……那个嫁衣也好漂亮……”
思思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条帕子:“你怎么又哭了?”
“我感动不行吗!”
建鹏翻了个白眼:“你们女生的泪点真是——”
“你闭嘴!”王默和思思异口同声。
建鹏闭嘴了。
辛灵店长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刘彻和夏梦璃相拥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婚礼,不是最盛大的。没有满朝文武的贺词,没有各国使节的朝贺。但它是最真诚的。”
“一个六十五岁的帝王,愿意为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放下所有的架子,亲自走到宫门前迎接她。”
“这不是联姻,不是政治,不是权力交换。”
“这是爱情。”
孔雀仙子轻声问:“店长,你觉得他们会幸福吗?”
辛灵想了想,说:“幸福有很多种。有的是长长久久,有的是轰轰烈烈,有的是细水长流。他们的幸福,也许不会是长长久久的——因为刘彻已经老了。但在剩下的日子里,他们会是彼此最温暖的依靠。”
“这就够了。”
长安城,宣室殿。
夜幕降临了。正月初一的灯笼还亮着,红通通的,映在雪地上,像是一地碎落的红豆。
夏梦璃坐在新床的边上,看着刘彻。
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陛下。”
“嗯。”
“我们的故事,天幕上的人都能看到吗?”
刘彻愣了一下:“天幕?”
“没什么。”夏梦璃摇了摇头,笑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有别人看到我们,他们会怎么想。”
刘彻想了想,说:“也许会有人说,朕老牛吃嫩草。”
夏梦璃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陛下,您还会说这种话?”
“朕年轻的时候,在军营里待过。什么话没听过。”
“那他们还会说什么?”
刘彻想了想,然后说:“也许还会有人说,朕配不上你。”
夏梦璃的笑容收了一些,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您年轻的时候,是天下最好的皇帝。您现在老了,是天下最好的老人。您会后悔,会难过,会怀疑自己,但您从来不会逃避。”
“您做错了事,您会认。您亏欠了人,您会还。您爱一个人,就会一直爱。”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梦璃,”他的声音有些哑,“朕爱你。”
夏梦璃愣了一下。这是刘彻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他以前叫她的名字,叫她“夫人”,叫她“梦璃”,但他从来没有说过“爱”。
“朕爱你。”他又说了一遍,“朕这辈子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但朕要对你说。”
夏梦璃的眼眶红了。
她凑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陛下,”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我也爱你。”
刘彻伸出手,把她拢进怀里。
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雪花落在红灯笼上,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