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赶到刑房时,王公公已经被按在了长凳上,李德全手里拿着藤条,正狞笑着要往下抽。周围的太监宫女们低着头,没人敢出声——谁都知道李德全是柳贵妃的心腹,巴结还来不及,哪敢上前劝阻?
“住手!”
沈微婉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刑房里压抑的空气。
李德全手一顿,回头看到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哟,这不是沈才人吗?您不在永安宫伺候您的花草,跑到这腌臜地方来做什么?”
沈微婉没理他,径直走到长凳前。王公公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显然已经挨了几下,但看到沈微婉,还是急声道:“才人快走!这没您的事……”
“怎么会没我的事?”沈微婉蹲下身,轻轻扶起他,“王公公是因我才落得如此境地,我岂能坐视不理?”
她从袖中取出一株凝露草,捏碎叶片,将渗出的汁液抹在王公公的伤口上。清凉的汁液接触到皮肤,王公公疼得龇牙咧嘴的脸瞬间舒展开,伤口处传来阵阵暖意,疼痛竟缓解了大半。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草竟有如此奇效?
李德全见状,气得脸色发青:“沈才人!你敢妨碍宫规?这老东西私通外臣,罪该万死,你护着他,是想跟他一起受罚吗?”
“私通外臣?”沈微婉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敢问李公公,王公公通了哪个外臣?有何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他替你给沈尚书送东西!”李德全梗着脖子道。
“哦?送的什么东西?”沈微婉反问,“不过是臣妾亲手种的几颗果子,给父亲尽点孝心,这也叫私通外臣?那按李公公的意思,天下子女给父母送东西,都成了通敌叛国不成?”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刑房里的太监宫女们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认同——谁家里没有亲人?沈才人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李德全被问得哑口无言,指着沈微婉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强词夺理!”
“我只是讲道理。”沈微婉目光扫过他,“王公公在宫里当差几十年,勤勤恳恳,从未出过差错,如今就因这点小事要被杖责三十,传出去,怕是会寒了所有人的心吧?”
她特意加重了“所有人”三个字,意有所指。
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沈微婉现在得了皇帝青眼,若是把事情闹大,传到皇帝耳朵里,怕是讨不到好。可他又不敢违逆柳贵妃的意思,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在李德全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德全脸色骤变,看向沈微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最终狠狠一甩袖子:“算你狠!我们走!”
说罢,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微婉知道,定是皇帝那边得了消息。她松了口气,连忙让人扶着王公公回永安宫。
——
永安宫的偏殿里,沈微婉用灵泉水调和清藤的汁液,给王公公清洗伤口。灵草的效力惊人,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开始结痂,王公公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老奴……老奴多谢才人救命之恩。”王公公老泪纵横,他在宫里混了一辈子,见惯了人情冷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太监,竟能得沈微婉如此维护。
“公公不必多礼。”沈微婉递给他一杯灵蜂蜜水,“是我连累了你。”
“不不不,”王公公连忙摆手,“能为才人做事,是老奴的福气。只是……柳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的,才人以后要多加小心啊。”
沈微婉点头:“我知道。但有些事,躲不过去,只能迎面而上。”
她心里清楚,这次能救下王公公,多亏了皇帝的默许。但她不能一直靠别人,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力量。
果然,傍晚时分,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就来了,带来了两道旨意:一是罚柳贵妃禁足景仁宫一月,闭门思过;二是提拔王公公为永安宫管事太监,负责冷宫一应事宜。
旨意一下,宫里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小觑永安宫的沈才人。
——
经此一事,沈微婉的灵草在宫里彻底出了名。先是太医院的院判听闻凝露草能快速止血,亲自跑来求购,用三盒上好的珍珠换了一小捆;接着是淑妃宫里的人来求忘忧花,说淑妃近来夜不能寐,用了忘忧花熏香后,竟睡得安稳了。
沈微婉来者不拒,用灵草换了不少金银珠宝、珍稀布料,甚至还有几本孤本医书。她把这些东西一部分留给自己用,一部分让王公公悄悄送出宫,给父亲补贴家用。
而她与皇帝萧景渊的关系,也变得越发微妙。
萧景渊来永安宫的次数更勤了,有时是傍晚来吃几颗蟠桃,有时是清晨来看看灵草长势,两人话不多,却有种莫名的默契。他会看着她给灵蜂换蜂巢,她也会在他批阅奏折时,安静地坐在一旁修剪花枝。
“你这灵草,倒是比太医院的药材管用。”一日,萧景渊看着沈微婉晾晒的清藤,突然开口。
“或许是沾了些地气吧。”沈微婉依旧含糊带过。
萧景渊没追问,转而道:“三年前御花园的事,朕查到些眉目。”
沈微婉握着剪刀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柳贵妃往鱼池里撒的,是‘牵机引’。”萧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种能让水族发狂的药粉,她本想借着锦鲤跳岸,诬陷当时在御花园的淑妃‘德行有亏,引动不祥’,没成想被你撞破,便临时改了主意,把你当了替罪羊。”
沈微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只是简单的冲撞,没想到竟牵扯到淑妃,更没想到柳贵妃如此狠毒!
“那……淑妃娘娘知道吗?”她问道。
“朕还没告诉她。”萧景渊看着她,“但朕查到,这‘牵机引’,与二十年前你母亲去世的案子,有些关系。”
“我母亲?”沈微婉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她母亲在她五岁时就病逝了,父亲说是积劳成疾,可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如今听皇帝这么说,难道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萧景渊点头:“你母亲当年是太医院的医女,医术高明,却在为太后诊病后不久突然去世。卷宗上写着‘急病身故’,但朕查到,当时负责给你母亲验尸的,是柳贵妃的表兄,而他后来突然辞官,不知所踪。”
沈微婉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冰凉。
母亲的死,柳贵妃的表兄,牵机引……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您能……帮我查清楚吗?”
萧景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莫名一软。他伸手,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桃花瓣:“朕会查。但你要答应朕,在此之前,不要冲动,好好待在永安宫,保护好自己。”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暖意,触碰到她的皮肤,沈微婉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轻轻点头:“嗯。”
萧景渊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离开了。
沈微婉站在原地,看着满园的灵植,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的旧案,柳贵妃的狠毒,皇帝的帮助……她的平静生活,似乎被彻底打破了。
但她并不害怕。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剪刀,又看了看蟠蟠枝桠上饱满的蟠桃。
有系统,有灵植,有身边的人支持,还有……皇帝的承诺。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有勇气走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提升,灵植亲和力大幅上涨,奖励“百草丹方”一卷,可炼制基础疗伤丹药。】
系统的声音响起,沈微婉握紧了拳头。
查清楚母亲的死因,让作恶者付出代价,这不仅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她自己,为了所有被柳贵妃迫害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