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热得能把人蒸熟。
林晚星站在时代峰峻大楼外,仰头看着那块被太阳晒得反光的招牌,手心全是汗。
她已经连续投了三个月简历,面试了十一家公司,全部被拒。理由五花八门——“经验不足”“专业不对口”“我们招满了”——但林晚星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林晚星是吧?”
面试官翻着她的简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中文系毕业,无相关工作经验……你知道我们招的是艺人助理吧?”
“我知道。”林晚星坐得板板正正,“我能吃苦,学东西很快——”
“上一个这么说的干了三天就跑了。”面试官打断她,“给顶流当助理,你以为就是提提包、递递水?私生饭围堵的时候你得挡在前面,艺人通宵排练你得陪着,被粉丝骂上热搜你还得笑着回应。你……行吗?”
林晚星沉默了两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点头说“行”,然后说一堆漂亮话。但她的嘴比脑子快——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吧?”
面试官愣了一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经纪人忽然抬起头,目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
林晚星这才注意到对方——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短发,西装,胸前工牌上写着“陈敏”。从面试开始这人就在角落里刷手机,林晚星还以为她只是个打杂的。
“有点意思。”陈敏放下手机,“明天入职,试用期一个月。跟的艺人是时代少年团。”
林晚星:“……”
什么东西?
时代少年团?
那个微博粉丝几千万、一张专辑销量破纪录、随便一个成员发张自拍就能屠榜热搜的时代少年团?
“有……问题?”陈敏挑眉。
“没有!”林晚星腾地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一定会努力的!”
陈敏嘴角抽了抽,“……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礼。”
---
入职第一天,林晚星就明白了什么叫“手忙脚乱”。
早上六点到公司,核对当天的行程表——上午杂志拍摄,下午新歌排练,晚上还有个品牌直播。七个成员的服装、妆造、饮食禁忌、个人物品清单……光备忘录她就记了八页。
“让一下让一下——”
林晚星抱着一箱矿泉水往练习室跑,转弯时没刹住,整个人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是一个人。
黑色宽松T恤,棒球帽压得很低,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对方稳稳扶住她的肩膀,等她站稳了才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新来的助理?”
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马嘉祺。
时代少年团队长,主唱,十九岁就扛起整个团队的压力。本人比镜头里更好看,但也更冷——那种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冷。
“是、是的!我叫林晚星!今天第一天入职!”她手忙脚乱地鞠了一躬,矿泉水瓶哗啦啦掉了一地。
马嘉祺没说话,弯腰帮她把瓶子捡起来。
林晚星赶紧蹲下去一起捡,两人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今天的拍摄又要延迟,下午的排练时间不够。阿宋昨晚状态不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撑住。丁儿好像又没吃早饭。耀文那小子肯定又在偷偷加练,膝盖的伤还没好全……”
林晚星愣住了。
这些话不对。
马嘉祺明明没有开口。
她猛地抬头,马嘉祺还是那副冷淡表情,把最后一瓶水放进她怀里,淡淡道:“小心点。”
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得让后勤准备护膝。耀文那小子肯定嫌麻烦不肯戴,得盯着他。”
又是那个声音。
林晚星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她听见的……是马嘉祺的心声?
---
练习室的门推开,喧闹的人声涌了出来。
“马哥回来了——咦,这是谁?”
丁程鑫第一个探出头来。他穿着白色无袖背心,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阳光又好相处。
“新助理!叫什么名字?”他凑过来,上下打量林晚星,“哇,看起来好小,你成年了吗?”
“二十二了。”林晚星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二十二?看着像十八。”丁程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别怕。”
——“希望这个能待久一点。上一个走的时候阿宋挺难过的,虽然他不说。”
林晚星:“……”
她听见了。
丁程鑫脸上是阳光开朗的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些。
紧接着,练习室里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宋亚轩抱着保温杯,冲她腼腆地笑了笑:“姐姐好,我是宋亚轩。”
——“嗓子有点疼,不想让大家担心。希望今天的录制顺利……我高音应该能上去吧?”
刘耀文从后面窜出来,少年人身高腿长,差点撞翻旁边的音箱。他挠了挠头,冲林晚星咧嘴一笑:“嗨!我是刘耀文!”
——“惨了惨了,音箱没撞坏吧?马哥肯定又要说我了……”
张真源温和地点头致意:“辛苦了,第一天就跟着跑行程。”
——“得找个时间跟新人沟通一下大家的习惯,免得她被骂。”
严浩翔靠在窗边,礼貌性地抬了抬手,表情淡淡的。
——“这个助理看起来挺老实的,希望私生别找她麻烦。”
贺峻霖从手机后面探出脸,冲她眨了眨眼:“你好呀,我是贺峻霖。”
——“开盘开盘,我赌这个能待满三个月。有人跟吗?”
……
七个人。
七道声音。
明明只有丁程鑫一个人在说话,但她脑海里却同时涌入了所有人的心声。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从不说出口的焦虑、担忧、善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意识。
林晚星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壁。
“怎么了?”丁程鑫立刻收起嬉笑表情,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是不是中暑了?今天温度确实太高了——”
“没、没事。”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可能起太早了,有点低血糖。”
宋亚轩立刻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姐姐吃这个,我包里还有。”
——“低血糖很难受的,我上次在舞台上差点晕倒,幸亏马哥扶住了……”
刘耀文二话不说跑去倒了杯温水,差点又把椅子撞倒。
张真源搬了张凳子过来:“先坐一会儿,第一天的行程我帮你看。”
严浩翔默默调低了音响的音量。
马嘉祺站在最外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脸色确实不太好。今天的行程太赶了,以后得跟敏姐说一下,新人第一天别排这么满。”
贺峻霖举着手机拍了一张递水、递巧克力的混乱场面,笑嘻嘻道:“记录新人助理被全员投喂的第一天。”
林晚星握着那块巧克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是她来北京之后,第一次被人这样围着关心。
虽然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此刻嘴上说的、脸上表现出来的,只有心里真正在意的十分之一。
---
晚上十点,所有行程结束。
林晚星跟着保姆车回到宿舍楼下,帮他们把私人物品分类整理好。今天的工作笔记写了满满十二页,从每个人的饮食偏好到情绪变化的规律,事无巨细。
“辛苦了,回去注意安全。”马嘉祺说完这句,转身上楼。
——“明天记得带胃药,我的好像吃完了。算了,忘了也没事。”
林晚星在心里默默记下:明天带胃药。
丁程鑫冲她摆了摆手:“晚安啦小林!明天见!”
——“希望她明天还来。”
宋亚轩抱着外套,小声说了句“姐姐再见”。
——“今天多亏她发现我嗓子不舒服,给我换了温水。她好细心。”
刘耀文一边上楼一边回头:“明天我要喝冰美式!超大杯那种!”
——“膝盖有点疼,今晚得敷一下。不能让马哥知道我又加练了。”
张真源温和地说:“早点休息,明天行程没那么紧。”
——“得给新人发一份团队习惯清单,我今晚整理出来。”
严浩翔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她今天挡住那个私生的时候挺勇敢的。一个女生挡在前面,我们反而被护在身后,不像话。明天让耀文他们注意点。”
贺峻霖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神秘兮兮地凑近林晚星:“我跟你说,你今天表现不错。我本来赌你撑不过一周的,现在改成三个月。加油哦小林同学!”
说完笑嘻嘻地跑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们陆续上楼的背影,宿舍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今天早上开始,她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那些藏在笑容后面的疲惫、藏在沉默里的温柔、藏在玩笑话中的忐忑,她全部都听见了。
他们明明是这个国家最耀眼的一群少年,被几千万人爱着,拥有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舞台和掌声。可他们心里装着的,全是最朴素、最笨拙、最真挚的在乎。
对她的,对彼此的。
林晚星握紧了口袋里那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
“明天要带的东西:胃药一盒,护膝一副,润喉糖若干,冰美式超大杯一杯……”
她小声念叨着,往地铁站走去。
身后的宿舍楼上,某个窗户边,有人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明天还会来的吧?”
——“会的吧。”
---
【小剧场·本章花絮】
贺峻霖:开盘开盘,我赌新人能待满三个月,有人跟吗?
宋亚轩:(小声)我跟三个月的。
丁程鑫:你们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盘呢!太不尊重人了!……我赌半年。
马嘉祺:……
马嘉祺:(默默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