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的家人会在天之国见证我们的欢乐。”
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甜腻的女声,电流声滋滋作响,混着海风的咸腥气,在空荡的甲板上飘远。我倚着栏杆,指尖划过冰凉的船舷,海风吹得长发贴在脸颊上,带着湿冷的潮气。
3月13日,我以“古董商”的身份登上这艘名为深海号的游船,此行并非为猎奇赏景,真正的目的,是深挖二十五年前那场轰动一时、最终被定性为意外的海上惨案。整艘船被幕后出资人严密管控,对外从不透露真实名号,行事低调到近乎诡异,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船上的乘客看似身份各异,实则各怀鬼胎。唐星晚小姐是船上最显眼的人,她痴迷各类海洋生物,专属船舱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贝壳与海产标本,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手写的标签字迹温婉清秀,可她眼底深处,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另一位凌昭雪小姐则截然相反,她终日独坐在甲板偏僻的角落,目光空洞地望向无边无际的海平面,掌心死死攥着一张泛黄旧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那薄薄的纸片是她唯一的寄托。
甲板上人影稀疏,来来往往的人都披着伪装。有佯装采风的记者,有故作儒雅的收藏家,还有满口热爱大海的游客,一张张笑脸之下,全是藏不住的试探与算计。我望着远处不断翻涌的墨色海浪,浪涛层层叠叠拍向船身,心底愈发笃定,二十五年前被风暴掩盖的真相,远比外界传言的更加黑暗复杂。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层层堆叠,低低压在海面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覆入海。豆大的雨点骤然坠落,噼里啪啦砸在木质甲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冰冷的风雨扑面而来,我抬手拢紧身上的深色风衣,隔绝外界的湿冷,转身迈步走进船舱内部。
船舱走廊光线昏黄暗淡,老旧的灯泡忽明忽暗,水珠顺着廊檐不断滴落,一滴滴打湿了我的鞋尖,带来一阵冰凉。长廊静谧无声,只有雨声在耳畔回响,我缓步前行,刚转过一处拐角,一道修长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将昏黄的灯光折射开来,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袖口一枚银色海锚袖扣在暗光下闪着微光,一看便知绝非普通路人。
他微微颔首,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狭长的走廊里缓缓回荡。
“久仰大名,莹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