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水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寒气,水珠顺着塑料瓶身滑落,滴在张真源滚烫的手背上。他看着刘耀文那张别过去的侧脸,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张真源“……谢谢。”
张真源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刘耀文没有回头,只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
刘耀文“谢什么。你刚才滑跪的时候膝盖都在抖,要是摔了,还得我们把你抬下去。”
他的语气依旧带刺,可张真源却在那份生硬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同伴的在意。只是这在意来得太迟,也太别扭,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怎么也打不开他心里那扇已经彻底锁死的门。
张真源“嗯。”
张真源低下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却没能浇灭膝盖处愈演愈烈的灼痛感。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刚刚泛起的一点微光。
太晚了。耀文,真的太晚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严浩翔和贺峻霖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严浩翔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张真源身上。
严浩翔“真源哥。”
严浩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眉头微微蹙起,
严浩翔“我听见老师说你了。膝盖怎么样?拿出来看看。”
张真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摇了摇头:
张真源“没事,就是有点酸。”
严浩翔“什么叫有点酸?”
严浩翔的语气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去卷他的裤腿。张真源躲闪不及,右膝上那块青紫交加的淤青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严浩翔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贺峻霖
严浩翔“霖霖,拿冰袋。”
贺峻霖立刻从医药箱里翻出冰袋递过来,嘴里还不忘小声念叨:
贺峻霖“真源哥你也真是的,疼就说啊,刚才那个滑跪我看着都替你揪心。马哥他们去和导演对接流程了,没看见你这伤吧?”
张真源“看见了又能怎样?”
张真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张真源“导演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们不也一样吗?怕我拖后腿,怕我影响你们的舞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严浩翔拿着冰袋的手顿在半空,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严浩翔“真源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什么时候觉得你是拖累了?”
张真源“不是吗?”
张真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严浩翔和贺峻霖的脸,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刘耀文身上,
张真源“昨天我在群里发消息,没有人回;今天排练走位,有人下意识躲开我;我受伤了,换来的是‘别找借口’。浩翔,霖霖,我不是在怪你们,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在这个圈子里过。”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了沉默。是宋亚轩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板上,温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宋亚轩“不是的……真源哥,不是这样的……”
宋亚轩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亚轩“我们没有躲开你……是、是我刚才害怕撞到你才往旁边让的……”
丁程鑫“亚轩。”
丁程鑫从门外走进来,一把将快要哭出来的宋亚轩拉到身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沉沉地盯着张真源
丁程鑫“张真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昨天群里没人回你,是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改动作,马嘉祺的手机还落在练习室了。你以为谁都有闲工夫时刻盯着手机吗?”
丁程鑫“还有今天走位的事。”
丁程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丁程鑫“刘耀文跟我说,你今天的状态不对,让他注意别踩到你。他那是躲你吗?他是在迁就你!”
张真源愣住了。他看向刘耀文,却发现对方已经把头扭向了窗外,耳根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原来那些被他解读为“排斥”的细节,全都是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臆想出来的深渊。
张真源“对不起……”
张真源的声音哑了下去,他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张真源“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不想要我了。”
刘耀文“放屁!”
刘耀文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刘耀文“老子要是不要你,干嘛非要挤到你旁边站着?你个笨蛋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马嘉祺“好了。”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他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的气氛,最后落在了张真源红肿的眼睛上。
张真源“可是……”
马嘉祺“没有可是。”
马嘉祺打断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马嘉祺“这是队长的命令。”
张真源看着眼前这些人,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真源“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跨越的真空地带,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光,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