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日回门

凌七跟上来，想扶萧衍，萧衍微微摇头。凌七退后一步，跟在后面。

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九王妃，别忘了规矩。三日回门，哦不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苍梧都没了，你也没有娘家可回了。那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吧。”

慕云昭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有手指在宽大的喜袖中，慢慢攥紧了。

走出永宁宫，穿过宫道，走过汉白玉石桥，穿过三道宫门，一路上，萧衍一直在咳。

慕云昭注意到，出了永宁宫之后，他的咳嗽声变了，从“撕心裂肺”变成了“偶尔咳两声”，从“快要断气”变成了“有点不舒服”。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萧衍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咳了，慕云昭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咕噜”声。沉默了许久。

萧衍睁开眼睛，“夫人，”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虚弱，没有病态，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今日多谢。”

慕云昭看着他：“谢什么？”

“谢你没当场拔剑。”

慕云昭愣了一下，然后她想起，在皇后说“苍梧都没有了，你也没有娘家可回了”的时候，她的手确实伸向了袖中的短剑。

只是伸了一寸，就收回来了，她以为没人看到，“你怎么知道？”她问。

萧衍没睁眼，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本王也想。”慕云昭看着他。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和洞房那夜一模一样。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绝不是心动，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个人，虽然利用了她，虽然用三十万人的命逼她签下了婚书，虽然在洞房夜里试探她的底牌，但他也在保护她。敬茶时他咳得撕心裂肺，不是真的病发，是帮她解围。皇后让她跪了那么久，他本来可以袖手旁观，但他没有，可他不是她的敌人吗？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这陌生的大烨、充满敌意的皇城里，站在她这边的人。

慕云昭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宫墙渐远，前方，王府在望。

“萧衍。”她忽然开口。

萧衍睁开眼睛，“嗯？”

“皇后说的三日回门，我没有娘家可回了，但我有三十万个兄弟，他们还在等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的三十万人，你答应过要安置好的。”

萧衍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夫人放心，”他的声音很轻，“本王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慕云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把皇城远远地甩在身后。

青鸢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小姐，那个周嬷嬷真的要去咱们府上住啊？她会不会偷看我洗澡？”

慕云昭：“……”

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