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慕云昭被萧衍安排的丫鬟早早叫起,一阵忙活穿嫁衣,青鸢给慕云昭梳头。趁人不注意,青鸢一边梳头,一边小声说:“小姐,你要是受委屈了,我就去给他下毒。”
慕云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连毒药和调料都分不清。”
“那我就拿刀捅他!”
“你连鸡都不敢杀。”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敢的!”
慕云昭看着铜镜里青鸢哭红的鼻头,
青鸢是她见过最不会撒谎的人,也是她见过最忠心的人。
梳好头,戴上凤冠,盖上红盖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
丫鬟们扶她出门,上了花轿。
花轿很大,八个人抬,缀满了红绸和花朵,像一朵移动的红云。
但慕云昭坐在里面,只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某种熏香,浓得让人头晕。
她掀开盖头的一角,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
苍梧刚亡国,没有人愿意来看敌国王妃与病弱王爷的婚礼。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匆匆低头走过,像怕沾上晦气。
花轿前面,萧衍骑在一匹白马上,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大红色的喜袍,金线绣着蟠龙,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但他还在咳嗽。
时不时用手帕掩住嘴,咳几声,帕子上就多了几点红。
路上有人看到了,小声嘀咕:“九王爷娶亲还咳血,这亲事能长久吗?”
慕云昭放下轿帘,她是不信他真在咳的。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装的,也许是半真半假,这个人她看不透,她不喜欢看不透的人。
花轿晃晃悠悠地走着,像一只被牵着线的风筝。
慕云昭眼眸闪过一丝银光,第四次推演:
王府的情况,
她让青鸢打听,得到了一些情报,但远远不够。九王府里的人及人心复杂,哪些是萧衍的人,哪些是太子的人,哪些是皇帝的人,哪些是墙头草?
她需要时间理清;
萧衍的态度,他那天在城下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承诺?
她见过太多男人对她说“永远”,同袍之间说“永远并肩作战”,将士之间说“永远效忠”,父亲说“永远保护你”。
然后他们都死了,“永远”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短剑,那是她唯一藏起来的兵器。
婚书上没写“不能带兵器”,她就带了,谁也没发现。
突然,花轿停了,
“到了!”外面有人喊。
慕云昭放下手,把短剑藏得更深一些。
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进来,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萧衍的手,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没有接,自己掀开轿帘,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脚下的一小方地面。
青石板,铺着红毯,两边是黑压压的靴子,王府的下人和护卫。
一路来到正厅停下,司仪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尖而长,响彻整个大厅,压过了人群所有人的议论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