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下,那个校长的生平。”

刘耀文点点头。

“那我挑重点的说。”
他翻开文件夹,指尖划过几行字。

“42岁因骚扰女教师冲上热搜,随即贿赂有关部门发布平息声明。”

“50岁因为偷税漏税被抓捕。”
他合上档案,抬眼看向林知乐。

“我讲实话,我翻到他偷税漏税那句话我就知道你想干嘛了。”

“你想提前一步,送他入狱。”

“既可以为民除害,又能送她摆渡完成我们的任务,一举两得。”
刘耀文话锋一转。

“但你又怎么知道,现在他就已经在偷税漏税了。”
生平上可没有写他哪年偷税,毕竟一堆人的生平要写,档案部的人就会一笔带过。

“如果没有呢?”
“问。”

她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有一个人,有没有,问她就知道了。”

她也不太敢保证,但是没别的法子了。
…
周一下午,张元英照常批改作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复。
傍晚放学的铃声刚停,她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靠窗的位置,灯光昏黄,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身侧。
(在门前叹了口气,走进去。)“好久不见。”

她走到桌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平。
张元英点了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有事吗?书浅。”
——是的,林知乐现在是韩书浅的样子。
文竹生前最好的闺蜜,也是在事件发酵后,转头和她讨厌的人成为最好的朋友。

“你很久没有联系我了。”
刘耀文不止查了副校长的生平,还有文竹的生平。
就算不用刘耀文查到的生平,林知乐也知道,鼓励文竹发博客的朋友是张元英。
因为教学楼走廊那排照片里,张元英和文竹挨得很近,两人肩膀碰着肩膀,笑得明亮。
“文竹的事情。”

张元英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滑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会管了。”
“没有。”

怎么办,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知乐叫住服务生,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七分糖,谢谢。”

她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嘴唇抿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口了。
张元英的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停了一拍。
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也只是一刻。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帮我。”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低而清晰。
“我要他身败名裂。”

“听说,他最近在搞一点动静,我要他偷税漏税的证据。”

她认真的眼神叫张元英想起来一个人。
那个人的眼睛也总是这样,亮而倔,像藏着一团不肯灭的火。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他罪有应得,而你也是文竹的朋友,不会一直视而不见,对吗?”

从一开始,她叫文竹发博客,又或者是更早时,林知乐就知道,张元英不是胆小鬼。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像在掂量什么。
然后她抬眼。

“好。”

“那个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为什么才想帮她?”
林知乐仔细想了想来之前的说辞。
“可能是良心过不去,也不想看那个人渣天天逍遥快活吧。”

林知乐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转身要走,张元英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你什么时候爱喝七分糖的珍珠奶茶?”
遭了。
林知乐想。
她以前最爱喝这个,刚才和服务生点餐的时候,顺着习惯就说了出来。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在网上看见的推荐,说这个很好喝。”

“怎么了?”

张元英苦笑的摇头。

“没什么,只是很早之前,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她也喜欢喝,每次去奶茶店总是点这个。”
……她说的是我,但我不能回头,回头就输了。
林知乐绷住身体,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出去。
咖啡店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张元英望着那杯奶茶缓缓出神。
林知乐那个丫头,一喝奶茶,嘴边就有一圈奶茶渍。
所以她每次喝奶茶时,包里都备着纸巾,因为她知道林知乐会需要。
现在,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依旧找不到,比林知乐更同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