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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棋局

all真:纯白禁区

宋亚轩搬走后的第三天,云顶府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海面暂时平息时那种压抑的、蕴含着重力的宁静。空气里残留着未散的电荷,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尝到金属般的、隐隐的紧张感。4

段评

来啦

刘耀文依旧黑着脸,但怒火似乎已经找到了出口——他把自己泡在健身房里,用汗水发泄多余的精力。严浩翔变得更加沉默,经常待在书房里处理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偶尔投向东张西源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重新评估的意味。丁程鑫则变得更加黏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张真源,仿佛生怕一转眼,他就会像宋亚轩一样凭空消失。

马嘉祺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掌舵者。他不动声色地处理着宋亚轩搬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重新调整了内部的沟通和决策流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但张真源能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比以前更频繁地、带着一种琢磨不透的深意,落在他身上。

贺峻霖则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公共区域,更多时候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对着几块屏幕和数据流,不知道在追踪什么。偶尔在餐桌上相遇,他也会像往常一样温和地打招呼,问几句无关痛痒的日常,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张真源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角色。他依旧是那个安静、温顺、略带怯懦的“张真源”,会在丁程鑫的过度保护下露出无奈的、带着依赖的笑容,会在马嘉祺询问功课进度时认真地汇报,会在贺峻霖看似随意的闲聊中给出恰当而不越界的回应。

但在这层精心维护的表象之下,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

宋亚轩的离场,是他撬动局面的第一步,也是风险最高的一步。他成功地将怀疑的矛头引向了宋亚轩,并借助刘耀文的冲动和团队内部已有的矛盾,迫使宋亚轩暂时退出了这个核心圈子。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利,只是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空间和时间。

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

第一,巩固自己在丁程鑫和马嘉祺心中的“无害”形象。宋亚轩的离开,虽然暂时消除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威胁,但也可能引起马嘉祺和贺峻霖更深层次的警觉。他们可能会反思,为什么宋亚轩会突然针对张真源?张真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需要用实际行动,打消他们可能产生的任何疑虑。

第二,重新建立与外部的信息通道。“夜枭”那条线虽然可靠,但不能过度依赖,且每次使用都伴随着极高的暴露风险。他需要寻找新的、更隐蔽的信息来源。或许可以通过学院图书馆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史研究社——陈社长虽然被打了一顿,但社团仍在运作,那里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线索。又或许,可以从严浩翔的商业网络中寻找突破口——严浩翔经常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业务”,他的信息流中,可能包含着关于“老鬼”或“海蛇”的最新动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弄清楚,贺峻霖到底知道了多少。贺峻霖是七人中最危险的一个,他的怀疑不会因为宋亚轩的离开而消散,只会变得更加隐蔽和深入。他必须想办法,探明贺峻霖掌握的信息边界,以及他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

周一的早晨,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张真源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上午的课程已经过半,他却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外部信息、而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机会。

机会在午休时到来。

丁程鑫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微微变化,然后走到张真源身边,低声道:“真源,家里有点事,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下午可能没办法来接你放学。我让浩翔或者耀文送你回去,可以吗?”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关切:“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丁哥,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事,一些生意上的琐事。”丁程鑫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故作轻松,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能处理。你好好上课,别担心。”

“嗯,丁哥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张真源乖巧地点头。

丁程鑫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了教室。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微微闪烁。

丁程鑫的离开,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机会。这意味着下午放学后,他的“护送”任务将由严浩翔或刘耀文接手。相比于丁程鑫的无微不至,严浩翔和刘耀文的监管相对宽松,这就为他创造了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张真源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果然,严浩翔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翔哥,丁哥说你今天送我回去?”张真源走过去,对他笑了笑。

“嗯,走吧。”严浩翔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丁哥那边有点事,今天可能回得比较晚。我们先回去,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吃点就好,不用太麻烦。”张真源跟他并肩走向楼梯,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一楼大厅时,张真源忽然停下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严浩翔回头看他。

“我……有本书落在图书馆了,下午想借的,结果走的时候忘了。”张真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翔哥,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拿,很快的,就在一楼阅览室。”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快点。”

“嗯,马上回来!”张真源转身,快步走向图书馆的方向。

他没有去一楼阅览室。他穿过阅览室,从另一侧的门走出去,拐进了通往旧楼的走廊。他的脚步很快,但很轻,像一个熟练的影子,在空旷的走廊中无声穿行。

旧楼这边依旧安静,下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径直走向三楼的历史社团活动室。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李教授今天下午有课,不会在这里。这正是他选择这个时间点的原因。

他走到那个堆放着捐赠物品的角落,掀开那块深蓝色的绒布。那个装着“老鬼”交易记录的硬纸板箱还在。他打开箱盖,文件袋还在,里面的照片和手写记录也都在,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但张真源知道,它们一定被动过。贺峻霖不可能放任这些证据留在这里而不加以利用。他一定已经复制了其中的内容,甚至可能已经根据这些线索,展开了某些行动。

他没有拿走文件袋里的任何东西。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薄如蝉翼的硫酸纸——和他之前收到的那张平面图材质相同,但上面画着不同的内容。这是他昨晚连夜绘制的,一张关于“老鬼”与“海蛇”在码头区势力范围的分析图,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交集或冲突的关键节点。

他将这张硫酸纸,小心地塞进了文件袋最底层,与那些旧照片和手写记录混在一起。然后他将文件袋放回纸箱,盖上绒布,恢复原状。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贺峻霖近期再次检查这个文件袋,就会发现这张多出来的硫酸纸,从而推断出有人——很可能就是他——再次接触了这些证据。但如果贺峻霖暂时没有复查,那么这张硫酸纸,就会像一个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某个偶然的机会发现。

而他留下的那张分析图,将会引导发现者——无论是贺峻霖,还是别的什么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老鬼”与“海蛇”的利益冲突点上,从而为他下一步可能的行动,铺平道路。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活动室,沿着来路返回。当他重新出现在一楼大厅时,手里多了一本从阅览室顺来的、关于欧洲建筑史的画册,脸上带着找到书的满足表情。

“找到了?”严浩翔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嗯,找到了。还好没被别人借走。”张真源扬了扬手里的画册,对他笑了笑。

两人走出教学楼,走向停车场。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张真源额前的碎发。他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校园景色。

棋局还在继续。而他刚刚落下了一颗新的棋子。这颗棋子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暂时无法完全预见。但他知道,在目前这个阶段,主动布局,总比被动应对要好。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汇入城市灯火初上的街道。张真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小憩。

脑海中,那张标注着“老鬼”与“海蛇”势力范围的硫酸纸,正在无声地铺展开来,如同一张逐渐清晰的、充满杀机的棋盘。

而棋盘之上,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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