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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裂隙

all真:纯白禁区

第二天清晨,张真源醒来时,感觉像宿醉般沉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尘埃在光束中浮动,一切都和每个寻常的早晨无异。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3

段评

手机这么快就弄好了吗

他坐起身,动作迟缓。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像一朵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花。他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和脆弱——这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伪装,是保护自己的盔甲。

但盔甲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昨晚,宋亚轩撕开了那道口子。现在,裂隙之中,有风灌进来,冰冷刺骨。他需要决定,是修补这道裂隙,还是让它继续扩大,直到整副盔甲彻底碎裂,露出里面截然不同的内核。

他选择了后者。

洗漱,换上制服,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更慢,更细致。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嘴角的弧度,眼神的焦距,眉毛的高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调整,直到镜中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和、干净、带着些许怯懦和依赖的“张真源”。

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将裂隙完全抹平。他允许一丝极淡的、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恍惚和疏离,渗透在眼神和举止中。像一面出现裂纹的古瓷,虽仍精美,却已不再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他要让他们看到这道裂隙。让他们自己去想象,去猜测,裂隙之下,是怎样的深渊。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人了。马嘉祺坐在主位,面前放着平板和咖啡,正在浏览早间新闻。严浩翔靠在岛台边,手里拿着一杯蛋白奶昔。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发呆,屏幕上是静音的体育频道。

看到张真源下楼,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真源,早。”马嘉祺放下平板,语气温和,“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马哥。”张真源低声回答,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它出神。

严浩翔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喝点牛奶,安神的。”

“谢谢翔哥。”张真源对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带着未散尽的倦意。他端起牛奶,小口喝着,目光低垂,不与任何人对视。

刘耀文关了电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张真源旁边的椅子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拿起一片吐司,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撕咬某个仇敌的骨头。

丁程鑫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放到张真源面前:“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红枣和百合,安神养胃的。趁热喝。”

“谢谢丁哥。”张真源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丁程鑫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追问昨晚的事,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帮他吹凉勺子里的粥,动作细致而耐心。

宋亚轩没有出现。贺峻霖的座位也空着。

早餐在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中进行。每个人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和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张真源安静地喝完了那碗粥,又吃了一小片吐司,然后放下餐具,表示吃好了。

“今天要不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一天?”丁程鑫提议,语气是商量的,但眼神是不容拒绝的。

“我想去学校。”张真源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坚持,“上午有李教授的课,我不想落下。而且……待在房间里,容易胡思乱想。”

提到李教授,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这个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耳朵。

丁程鑫还想说什么,马嘉祺先开了口:“那就去吧。让程鑫送你。下午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请假回来。”

“嗯。”张真源点点头。

去学校的路上,丁程鑫开得很稳,不像宋亚轩那样横冲直撞。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张真源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沉默不语。

“真源,”等红灯的间隙,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昨晚的事……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但如果你想告诉我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丁哥。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已经好多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圣约翰学院的大门一如既往地庄严矗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交谈声,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张真源走在丁程鑫身侧,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昨晚的事,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传言,在学生中间暗暗流传。他低着头,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步伐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丁程鑫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手臂虚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护得更紧。

上午的课,张真源听得心不在焉。李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讲述着某个古代文明的兴衰,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宋亚轩今天没来学校。这并不意外。昨晚的事之后,他需要时间“冷却”,或者,去处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务”。但张真源知道,这不会是结束。宋亚轩的“兴趣”一旦被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贺峻霖也没来。这更耐人寻味。他去了哪里?去查宋亚轩昨晚的行踪?还是去跟进“老张记”那条线?或者,两者皆有?

课间,张真源没有离开座位。他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目光有些放空。丁程鑫被一个学生会的干事叫走了,临走前嘱咐严浩翔和刘耀文看好他。严浩翔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刘耀文则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时不时瞥一眼张真源。

“真源,”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昨晚……宋亚轩那个混蛋,到底带你去哪了?你别怕,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张真源转过头,看着刘耀文那张带着少年气的、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刘耀文是七个人里最简单粗暴的一个,他的善恶标准直接而原始——对兄弟好,对敌人狠。他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张真源,也是真心实意地看不惯宋亚轩那些神神叨叨的做派。

“耀文,谢谢你。”张真源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感激和一丝苦涩,“但是……真的没什么。就是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我有点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低声道:“只是……那个地方,总让我觉得……好像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空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别的什么……”

他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那回忆本身就让他不适。

刘耀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显然联想到了什么,但以他的思维模式,很难将“铁锈味”和具体的危险联系起来,只觉得张真源是被吓坏了,产生了联想。

“别瞎想了,能有什么事。就是些旧仓库,堆了些破烂。”他粗声粗气地说,试图用笃定的语气驱散张真源的不安,“以后那种地方,咱不去就是了。宋亚轩再敢带你去,我打断他的腿。”

张真源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刘耀文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简单,直接,容易被引导。他不会去深究“铁锈味”背后的含义,但他会将这个信息,在合适的时机,传递给合适的人。

午休时,张真源接到了贺峻霖的电话。

“真源,下午有空吗?来一趟学生会办公室,上次你说的那个关于校史展览的构想,我觉得挺有意思,想跟你聊聊细节。”贺峻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张真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贺峻霖找他,绝不是为了什么“校史展览”。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贺峻霖一定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并且,他需要当面确认某些东西。

“好啊,贺儿。我下午第一节没课,两点左右过去,方便吗?”张真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方便。那两点见。”贺峻霖说完,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张真源准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布置简洁而现代。贺峻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而干练。

“真源,来了。坐。”贺峻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他坐下,才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亚轩做得有点过分了。你还好吗?”

“已经好多了,谢谢贺儿关心。”张真源微微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

贺峻霖没有立刻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张真源面前:“这是关于校史展览的一些初步构想,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真源接过文件,低头翻阅。都是一些常规的内容,关于展览的主题、板块划分、展品征集等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知道,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对话,还没有开始。

果然,在他翻了几页之后,贺峻霖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对了,真源,昨晚亚轩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旧楼那边的仓库区挺大的,我怕有些地方年久失修,不安全,想让人去检查一下。”

来了。

张真源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努力回忆的迷茫和一丝被触及的紧张:“我……记不太清了。昨晚太黑了,我又很害怕,只记得走了很久,拐了很多弯,然后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有铁链……还有一股怪味……”

他描述的细节,和昨晚对丁程鑫说的基本一致。模糊,破碎,充满了主观感受,缺乏客观地理信息。

贺峻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点了点头:“明白了。那片区域确实比较老旧,我会安排人去排查一下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说到安全隐患……真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学校里,好像有一些……不太寻常的人出现?”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跳。来了。这才是贺峻霖真正想问的。

“不太寻常的人?”他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贺儿指的是……什么人?”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贺峻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就是听说,最近校门口附近,好像有一些陌生面孔在徘徊。也许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你自己小心一些,尽量别单独行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提醒。但张真源知道,这绝不是随口说说。贺峻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许是“海蛇”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或许是“老鬼”那边有了动静,又或许,是他昨晚在“老张记”附近布下的眼线,捕捉到了某些异常的信号。

“我知道了,谢谢贺儿提醒。”张真源乖巧地点头,脸上露出适当的警觉和一丝不安。

贺峻霖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真源,你对码头区……了解多少?”

又是码头区。

张真源的心脏再次收紧。贺峻霖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围绕码头区做文章。他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老张记”和那批“货”?还是想确认自己是否与“海蛇”或“老鬼”有联系?

“码头区?”张真源歪了歪头,表情更加困惑,“不太了解。只是在新闻里看过几次,好像……挺乱的。贺儿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最近学生会有一个关于城市历史保护的课题,涉及到码头区的一些老建筑。”贺峻霖的语气很随意,“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参与。多了解一些城市的历史,也挺有意思的。”

他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将这个“钩子”抛了出来,然后便转回了校史展览的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真的只是闲聊。

张真源配合地讨论着展览的细节,心里却在飞速分析。贺峻霖今天的试探,比以往更加直接,也更加密集。他似乎急于确认某些事情,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是“老张记”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宋亚轩昨晚的行动,打乱了他的某些部署?

他需要尽快去“老张记”看一看。周三子夜,已经越来越近了。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张真源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校园里依旧人来人往,青春洋溢,与昨晚那黑暗的地下室,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捕风’确认。周三,23:00,旧城区第三码头,7号仓库。届时将有指引。勿回复。」

是“夜枭”的确认信息。

张真源看完,迅速将短信删除,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光明和温暖,都吸入肺腑深处。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裂隙已经出现。风正从裂隙中灌入。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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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

各位久等了。之前的旧手机出了点故障,昨天临时换了新设备,折腾了大半天才把所有的资料都导完,之前存在旧手机里的存稿、选题和素材都转移妥当,现在终于可以恢复正常更新了。 之前停更一天实在抱歉,接下来的内容已经在筹备中,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之后也会保持之前的更新节奏,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断更情况,感谢大家的等待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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