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准备好大闹一场了吗？”

　　程骁冉嘴角扯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那扇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姓宋的中年男人低头翻着文件夹没看这边。

　　紧接着，程组长跟在后面迈出半步，一抬眼，和走廊拐角处的程骁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程骁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个人跟她想象中的实验室恶魔相去甚远——四十多岁，身形清瘦，戴一副银边眼镜，眼窝微微凹陷。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什么都没说。

　　姓宋的抬头看见程骁冉，微微皱眉：“李敏？你在这干什么？”

　　“整理数据，平板出了点问题，想找人看看。”程骁冉面不改色，把平板屏幕按亮，上面还开着刚才的记录界面。

　　姓宋的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错身往走廊另一边走了。

　　只剩下程骁冉和程组长面对面站着。两三步的距离，空气像是凝固了。

　　程组长看了她很久，久到程骁冉后背开始冒冷汗。

　　但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审视，不像怀疑，更像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忽然遇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需要一点时间说服自己不是错觉。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什么，随手扔在走廊的垃圾桶盖上，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程骁冉愣了一瞬，快步走过去，展开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笔迹她见过——办公室门口那张便签，一样的字体。

　　“电梯B区地下三层，西侧通道可以绕过主监控。明天实验排期之前，必须把人带走。别走东侧楼梯。”

　　没署名，没有抬头，甚至看不出写给谁。但程骁冉知道，这个人知道她是谁。

　　她也知道，刚才那个眼神认得她。

　　她来不及深想，把纸叠好塞进口袋，转身拉着谢观澜往走廊深处走去。

　　电梯间就在前方拐角，按钮面板上B区负三层的灯还亮着。两人闪身进电梯，门刚刚合上，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门缝里插了进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宽松的灰色卫衣，胸口别着张工牌却歪歪扭扭没戴正。

　　他头发微卷，嘴角衔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棍，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我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散漫气息。

　　“哟，好巧。”他冲程骁冉眨了眨眼，“你们也去B3啊？”

　　他一步迈进来，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他靠在轿厢壁上，把嘴里的糖棍换了个边。

　　“你们是要去救那个藤蔓系的小姑娘吧？”

　　程骁冉眼神一凛：“你是谁？”

　　“你管我？”他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指尖轻轻一转，卡片在灯下泛着哑光。

　　“B3的所有门禁都刷得开，你们要找的人关在B3-C7号观察室，门口两个守卫，三小时换一批。”

　　他往前递了递。

　　“借你的，记得还。”

　　程骁冉没接，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帮我们？”

　　温辞玉低笑两声：“因为这里太无聊了啊。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在这待了两个月装模作样做实验，再待下去我就要研究怎么把组长办公室的咖啡机改造成喷泉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电梯叮的一声，B3到了。温辞玉把门禁卡塞进程骁冉手里，自己先一步跨出门去，回头冲他们晃了晃手指。

　　“算了，还是跟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