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do冒险队的休息室里,扶幽正对着一堆零件发呆。
“我、我觉得……殷、殷姐姐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他慢吞吞地说,手里的螺丝刀戳了戳一个不知道什么设备的天线。
“她哪天对劲过?”虎鲨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包薯片,“你们还记不记得上周她说什么来着?她说我‘体型和智商呈反比增长’!什么意思嘛!”
“意思是说你胖且傻。”婷婷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婷婷!”
“我没说,她说的。”
查理趴在窗台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三年了。
三年前唐晓翼跳下去的时候,它以为孩子们会就此一蹶不振。但生活就是这样,日子该过还得过,谜题该解还得解。殷云奚是唐晓翼“安排”的——虽然那个臭小子从没正面说过,但查理用狗尾巴想都知道,能让殷云奚来接这个摊子,绝不是巧合。
那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深得像密密尔泉的水面,看不见底。
“你们说,”扶幽突然抬起头,“唐、唐晓翼……真的会回来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虎鲨捏薯片的手停了,婷婷翻书页的手指僵在半空,查理沉默地望着窗外。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他们问了自己三年,从最初的“他什么时候回来”变成“他会不会回来”,再变成“他还活着吗”。
不是不抱希望,是希望被时间磨得太久了,久到再提起来,都觉得残忍。
查理收回目光,正准备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忽然浑身一震——它颈间的通讯器亮了,浮空城的紧急频道,红灯闪烁。
全息投影弹出,是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坐标。
附着一行简短的加密文字,破译后只有一句话:
【密密尔泉异动,目标生命体征恢复。全员待命。】
它一把抓起通讯器,爪子在上面飞速敲击,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
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然后齐齐愣住了。
殷云奚站在那里,黑发微乱,衣襟上有几道水渍,像是沾了什么深色的液体。暮雪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但让他们愣住的不是这个。
是殷云奚的表情。
她还是那副清冷到近乎寡淡的模样,紫瞳平静如水,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嘴角——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却比笑更让人心惊。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风雨欲来前的……微表情。
“殷姐姐?”婷婷小心翼翼地开口。
殷云奚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落在那封破译好的信息上。
她只说了两个字。
“收尸。”
说完转身就走。
暮雪站在原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队员们,用前爪优雅地捋了捋胡须。
门在殷云奚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虎鲨把薯片往天上一扔:“唐晓翼要回来了?!!”
婷婷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等等,唐晓翼要回来了?!”
扶幽的螺丝刀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殷姐姐……是不是……就不用当我们……引导者了?”
又沉默了三秒。
虎鲨:“……我觉得唐晓翼回来挺好的,但殷云奚好像也没那么……”
婷婷:“你刚才还骂她。”
虎鲨:“我那是日常抱怨!又不代表我不想她当!”
查理深吸一口气,得自己的狗生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两个毒舌,轮流带娃。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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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尔泉边,唐晓翼终于把自己从水里拽了出来。
他趴在岩石上,浑身湿透,衣服早就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结成绺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至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沉淀了三年的暗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他抬起头,看见殷云奚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黑发,紫眼,白到发光的皮肤,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又不一样。
她好像瘦了点,下巴尖了些,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好看得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漂亮又危险。
唐晓翼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玩世不恭的调侃,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忍不住的笑。
“三年不见,”他哑着嗓子说,“你还是这副死人脸。”
殷云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瞳里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她顿了两秒。
然后慢慢地、一字一顿地、用她那把清冷如霜的嗓音说:
“哦,终于舍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泡发。”
唐晓翼的笑僵在脸上。
——行。
三年了,还是这么会说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软,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竹竿,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比殷云奚高了半个头。三年没长个,但足够俯视她。
“殷云奚。”
“嗯。”
“你刚才说泡发。”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学了烹饪?”
殷云奚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她歪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唐晓翼捕捉到了。
“不,”她说,“是炖过汤。”
“……什么汤?”
“狐狸汤。暮雪最近很不乖。”
趴在远处石头上的暮雪翻了个白眼。
唐晓翼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咳嗽,笑得浑身都在发抖。三年没笑过,嗓子发出生锈的风箱一样的破音,但他不在乎。
殷云奚看着他的笑脸,忽然别过脸去。
夜风卷起她的发梢,遮住了那一瞬间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刻在想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胸腔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悄悄地,松了一下。
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被允许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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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的笑声渐渐止住,直起身时发现殷云奚已经转回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那张无懈可击的冷脸。
但她的袖口被风吹起来一截,露出了手腕上那道银白色的环。
裂纹。
唐晓翼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眼,看着她。
他没有问。
她也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就像三年前她站在泉边,他沉入水底的那一瞬间——他没说“等我”,她也没说“我等你”。
但他们都知道彼此会做到。
殷云奚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散在风里,听起来格外不真实:
“走吧,你那些小队员在等你。”
唐晓翼跟上去,脚步虚浮但坚定。
“你呢?”
“什么?”
“你在等谁?”
殷云奚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但暮雪回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狐眼看了唐晓翼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目光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她在等你。三年前就在等了。
唐晓翼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笑了一下,将湿透的额发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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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密密尔泉的枯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黑色的泉面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那些裂开的涟漪还没有完全消散,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去,像是这口古老的泉在说——
有些故事不会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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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最后一句)
好了第一章就这样。
双视角,唐晓翼和殷云奚,两个毒舌的人凑在一起约等于一个行走的吐槽大会。dodo队:我们招谁惹谁了?
下章预告:重逢之后,殷云奚的隐藏马甲还能藏多久?洛基要来了,五百斤的悲伤即将变成五百斤的震惊。以及,唐晓翼发现自己不在的这三年,某只雪狐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