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男人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石室。

石室四壁刻满了战斗浮雕，描绘着一名骑士与各种魔兽搏杀的场景。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阵纹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是一个真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铠甲，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剑。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伤疤，左眼珠是浑浊的白色——那只眼睛已经瞎了。但右眼很亮，亮得像一把刀。

“第二层。”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试炼内容：实战。”

辰皓握紧铁剑。

“你是谁？”他问。

“不重要。”独眼男人拔出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深蓝色的剑气，比辰皓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浓烈，“重要的是——你打不过我。”

辰皓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剑气附着在铁剑上，直奔独眼男人胸口。这是他现在最快的剑，厉天行都来不及反应。

独眼男人连动都没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辰皓的剑尖。

辰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剑被夹住了，纹丝不动，像插进了石头里。他用力往后拔，拔不出来；往前刺，刺不动。

“太慢。”独眼男人松开手指，反手一剑抽在辰皓的腰侧。

“砰——”

辰皓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腰侧的肋骨像断了一样疼，他捂着腰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再来。”独眼男人说。

辰皓咬牙，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更快，剑刺的角度也更刁钻，直奔独眼男人的右肩——那只没瞎的眼睛上方。

独眼男人侧头避开，长剑横扫，砸在辰皓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辰皓虎口崩裂，铁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辰皓手无寸铁。

独眼男人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收剑后退，站在原地看他。

“没剑了，还打吗？”

辰皓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墙角那把铁剑。

“打。”他说。

他没有去捡剑，而是握紧了双拳，朝独眼男人走过去。

独眼男人看着他，右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嘲讽，不是不屑，更像是……好奇。

辰皓一拳打过去。

独眼男人伸手挡开，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辰皓踉跄了两步，又站稳了，再次冲上去。

一拳，被挡开。一巴掌，被打退。再一拳，再被挡开。再一巴掌，再被打退。

他的脸肿了，嘴角破了，腰侧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有停。

打到第七次的时候，独眼男人忽然收了手。

“够了。”

辰皓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嘴角滴在地上。

“你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不停？”独眼男人问。

辰皓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师父教过我，站不稳的时候，就一步一步走，总会走到的。”

“你师父是谁？”

辰皓沉默了一下：“一个被人冤枉了千年的人。”

独眼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辰皓意外的事——他把长剑收回鞘中，走到墙角，捡起辰皓的那把破铁剑，走过来，递给他。

“你的剑。”

辰皓接过来。

“第二层，通过。”独眼男人说。

辰皓愣了一下：“通过了？我根本没打赢你。”

“试炼内容的不是打赢。”独眼男人看着他，“是站起来。”

辰皓怔住了。

“这座塔的主人定下的规矩——实战层的通关条件，不是击败对手，而是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敢继续打。”独眼男人顿了顿，“你打了七次，够了。”

辰皓握紧铁剑，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眼男人转过身，朝石室角落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辰皓。”

独眼男人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辰皓心口一紧的话。

“你母亲，是不是叫沈静？”

辰皓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独眼男人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推开石室角落的一扇暗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辰皓走过去，捡起那样东西。

是一块褪色的旧手帕，角落绣着一个字——静。

辰皓认得这个字。母亲留下的手札里，每一页的末尾都签着这个字。

他攥紧手帕，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待续——

下章预告：独眼男人是谁？他和辰皓的母亲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