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亡灵  冒险     

玉佩空了

烬光囚守

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辰皓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

灰扑扑的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安静的,冰凉的。他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每一道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纹路还在,但里面那种暗金色的光,没有了。

他试着把玉佩贴在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从前伊莱克不说话的时候,玉佩里也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运转。辰皓以前从未注意过,直到它消失了,他才发现那个声音一直都在。

王婶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他一眼:“辰皓,咋没去学院?”

“一会儿就去。”辰皓把玉佩塞进衣领,站起身来。

他到学院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上了一半。赵渊在校场上看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归队。

辰皓拿起铁剑,站到队伍里。

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了几句——辰皓迟到了,辰皓眼睛怎么肿了,辰皓今天怎么不说话。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握紧铁剑,剑身上淡金色的剑气亮起来,比几天前又亮了一些。伊莱克沉睡前教他的压缩剑气法门还在,身体还记得。

可是没有人会在脑海里喊“左肩下沉”了。

没有人会用嫌弃的语气说“你这一剑软得像面条”了。

没有人会在他练到力竭的时候,嘴上骂他废物,暗地里帮他调整气息了。

辰皓一剑一剑地刺出去,动作比平时更狠,力道比平时更猛。铁剑刺穿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旁边的同学都看呆了。

赵渊皱起眉头,但没有打断他。

直到辰皓一剑刺断了训练用的木桩,剑尖卡在木桩里拔不出来,他才走过来,按住辰皓的肩膀。

“够了。”

辰皓松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堵的空。

“跟我来。”赵渊说。

他把辰皓带到教官办公室,关上门。

“玉佩里的那位,出事了?”

辰皓浑身一僵。

“别装了。”赵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自从戴上那枚玉佩,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你当我看不出来?”

辰皓握着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他……为了保护我,沉睡了。”他声音很低,“可能很久都醒不过来。”

赵渊沉默了片刻。

“他会醒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欠你东西。”赵渊说,“他欠你一句实话,欠你一个交代。欠债的人,走不远。”

辰皓抬起头,对上赵渊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

“今天晚上,来矿洞。”赵渊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辰皓没有问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辰皓去了矿洞。

赵渊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辰皓平时练功的那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见辰皓进来,他把布包递过去。

辰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没有字,纸张脆得像一碰就碎。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赵渊说。

辰皓的手猛地一颤。

“我母亲?”

“当年你母亲把这本手札交给我,让我在你长大的时候转交给你。”赵渊看着他,“她说,等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再给。”

辰皓翻开手札。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洇开了,像是被水浸过——或者说,被泪浸过。

他快速扫了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手札里写的是——圣殿高层机密。包括千年前那场构陷的真相碎片,包括殷无极和三十六骑的遭遇,包括温以舟这个名字。

辰皓抬起头,声音在发抖:“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赵渊沉默了很久。

“圣殿档案库的守藏官。”他最终说,“她在圣殿总殿待了十年,负责保管所有机密档案。你父亲受伤退役那一年,她带着这本手札离开了圣殿。”

辰皓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父亲的伤……”

“是他自己选的。”赵渊的声音低下去,“你母亲发现了温以舟构陷伊莱克的证据,你父亲帮她掩护,两个人一起逃出了圣殿。你父亲的经脉,是在逃跑途中被圣殿追兵震断的。”

辰皓握紧手札,指节捏得发白。

“温以舟知道这些吗?”

“知道你母亲偷了档案,但不知道她偷的是什么。”赵渊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这本手札。你以为圣殿巡查骑士为什么三番五次来这个小镇?不是为了你玉佩里的亡灵——是为了你母亲留下的这本手札。”

辰皓沉默了很久。

矿洞里的火折子跳动着微弱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赵教官。”

“嗯。”

“你是我母亲的人,还是我父亲的人?”

赵渊看着他,目光坦然。

“我是你母亲的人。”他说,“当年是她救了我的命。她让我守着你,等你长大了,把这本手札交给你。之后,你做什么选择,我不拦你。”

辰皓把母亲的手札贴在心口,和那枚冰凉的玉佩贴在一起。

“我要替伊莱克翻案。”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要让温以舟还他一个公道。”

赵渊看着他,没有说“你做不到”,没有说“你还太弱”。

他只说了一句:“那就去做。”

辰皓走出矿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闪着微弱的光。他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带着初秋的草木气息。

他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唇边贴了一下。

“伊莱克。”他轻声说,“你以前总说我没资格知道那些事。”

“现在我够资格了。”

“你不用急着醒。你先休息。等你醒了,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构陷你的人是谁,你的弟子们是怎么死的,温以舟这些年做了什么。”

“然后我们一起,把账算清楚。”

玉佩安静地躺在掌心,冰凉的,沉默的。

但辰皓觉得,它好像比刚才暖了一点点。

——待续——

下章预告:母亲的手札里,还藏着哪些关于伊莱克千年冤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