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戒律殿的意外收获
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在凌玄掌心留下微凉的金属触感。
凌战天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速去。
凌玄揣着令牌，穿过供奉殿后山与前殿相连的长长回廊，朝戒律殿方向走去。
暮色已浓，廊道两侧镶嵌的魂导灯次第亮起，投下冷白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戒律殿位于武魂殿建筑群西侧，风格与其他殿阁的华贵迥异，通体由灰黑色的魂导岩石垒砌，线条冷硬肃穆，还没靠近，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常年积累的肃杀威严。
出示令牌，验明身份，两扇厚重的、铭刻着细密禁锢符文的铁灰色大门无声滑开。
一名面容木讷、气息内敛的戒律殿执事引着他，穿过几条更为狭窄、光线昏暗的甬道，最终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
“监察观察室在此，凌公子可凭令牌激活内嵌魂导阵，视听皆通主审室，但受阵法屏蔽，外界无法感知此间。”执事声音平板，说完便躬身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
凌玄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只有一张靠墙的石椅，和石椅对面墙上一片约莫人高的、仿佛黑曜石般光滑的平面。
他走到石椅前坐下，将令牌嵌入扶手旁一个凹槽。
嗡——
低微的魂力波动荡开，黑曜石般的墙面泛起水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全封闭的审讯室，墙壁是让人压抑的暗灰色，没有任何窗户。
中央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锁链固定着一名身着执事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子，正是昨日下狱的魂圣之一。
他低垂着头，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
主审是一位身披暗红色镶黑边长袍的老者，面容如同刀刻，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魂导记录板，指尖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奥拉，第七执事队副队长，入职戒律殿附属卫队三十四年。”冷硬长老开口，声音通过特殊阵法传导，清晰地在观察室内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萨拉斯长老禁足当日，从你通讯魂导器中提取到的异种魂力残留，比对报告已出。与禁地残余气息吻合度，九成七以上。现在，我最后问一次，来源？”
那名叫奥拉的魂圣执事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长……长老，属下真的不知！那日值守巡逻，人多手杂，许是……许是无意中在哪里沾染上的……”
“无意？”冷硬长老冷冷打断，指尖在记录板上一划，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呈现出复杂精密的魂力频谱图谱，“此种魂力，属性极致凝练，锋锐无匹，特质异常鲜明，在武魂殿魂力谱系中无任何匹配记录。你告诉我，巡逻能‘无意’沾染上这种东西？奥拉，你当戒律殿的侦测魂导阵是摆设？”
光幕上的图谱旁边，还浮现出几个模拟的接触场景分析，结论赫然是“长时间密切接触或高强度能量交换”。
奥拉额上的汗珠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镣铐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但长老已经接了下去，语气更沉，带上不容置疑的威压：
“萨拉斯长老密室中，同样检测到高浓度同源气息残留，而时间点，恰好在禁足令下达前两日。奥拉，你与萨拉斯长老那两日接触频繁，记录在案。现在，你还要说是‘无意’？”长老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老夫再提醒你一次。私通外敌，传递不明物品，按殿规第三章第七条，视情节，最高可判‘叛殿通外’，抽离武魂，废除修为，移交刑罚殿。你，想试试？”
“叛殿通外”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奥拉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侥幸和顽抗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观察室内，凌玄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片光影。
他能“听”到审讯室里奥拉粗重紊乱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气息在冰冷空气中弥漫。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奥拉的头颅颓然垂下，肩膀垮塌，声音低如蚊蚋，却带着认命般的颤抖：“……是……属下知罪……半月前……大约半月前，萨拉斯长老……密令属下，出城……”
冷硬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的敲击停止，记录板自动开始记录。
“具体时间，地点，交接对象，物品。”他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奥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十五日前，子时三刻，武魂城西郊，黑石林边缘一处废弃猎人小屋……属下奉命，携带长老准备的一个……一个由封魂木与秘银打造的密封信匣，前往交接。”
“对方几人？什么模样？何等修为？”
“只……只有一人。”奥拉眼神惊惧，仿佛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全身裹在厚厚的灰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脸上似乎也有遮掩，看不清面容。气息收敛得极深，属下无法准确判断其修为层次，但……但绝不会低于魂斗罗，甚至……”他打了个寒颤，“甚至给属下的感觉，比面对一些供奉长老时还要……还要危险。”
“特征，重点描述魂力特征。”长老催促。
“魂力……”奥拉努力回想，眉头紧锁，“他几乎没说话，声音嘶哑难辨，仿佛刻意伪装。整个过程极短，只有交换物品时，我们近距离接触了瞬息。就是那一瞬……属下感觉到他周身魂力自然流转泄出的一丝……怎么说，非常非常凝练，而且带着一种……‘锋锐’感。不是攻击性的锋利，而是像……像一件被打磨到极致的兵器本身散发出的寒芒，刺骨，凝实。那股气息，和后来在萨拉斯长老那里、以及这仪器上显示的一模一样！”
“信匣交给对方后，对方给了你什么？”
“一个……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兽皮包裹，很沉。属下不知里面是什么，长老严令不得查看，直接交回。”
“之后呢？再无接触？”
“没有！绝对没有！交接完，对方便瞬间离去，速度极快，属下连方向都未捕捉到。属下回来后，立刻按长老吩咐处理了相关痕迹，再未踏足黑石林，也再没见过那人！长老，请您明鉴，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绝不敢叛殿啊！”奥拉声音带着哭腔，连声哀求。
冷硬长老面无表情地记录完毕，挥手让记录板暗下。
他站起身，走到奥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奉命行事？好一个奉命行事。”他语气冰冷，“萨拉斯为何要见此人？信匣内是什么？那兽皮包裹又是什么？你当真一无所知？”
“属下……属下真的不知！”奥拉拼命摇头，“长老只让属下跑腿，严禁多问。属下……属下不敢问，也不敢猜！”
“不敢猜？”长老冷笑，“那你猜猜，若此事查明，萨拉斯罪责落实，你这‘奉命行事’，能摘干净几分？”
奥拉瘫在椅上，面如死灰，只剩下本能地哆嗦。
观察室内，光影微微波动，随即暗去。
凌玄靠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
房间内只剩下魂导阵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平稳的心跳。
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萨拉斯确实与外部势力有勾连，且非常隐秘谨慎。
那个神秘交接者，魂力特性是“极致锋锐凝练”，修为高深，来去如风，擅长隐匿。
在斗罗大陆，武魂特性如此鲜明，且能培养出这等高手的……凌玄脑海中迅速闪过爷爷给他的卷轴，以及平日阅览的各类典籍情报。
昊天宗？
天下第一器武魂，但昊天锤霸道雄浑，重在力量与破防，并非这种“凝练锋锐”之感。
七宝琉璃塔？
辅助系，更不可能。
蓝电霸王龙家族？
雷电霸道狂放，亦不相符。
倒是另一个名声显赫、却因为某些原因处事相对低调的顶级宗门……其镇宗武魂，正是以“锋锐”“凝实”“穿透”著称的极致器武魂。
而且，该宗门与武魂殿关系微妙，既有古老的合作渊源，近年来也暗藏龃龉。
若是他们中的某位高手，或者与他们有关的人……
凌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光芒沉静。
怀疑的对象范围已经大大缩小。
接下来，只需要一些更具体的印证，比如那“秘银信匣”的工艺，或者“灰色斗篷”的质料，甚至黑石林附近可能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记录……
他拔下令牌，观察室内的微光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走出戒律殿时，夜色已深。
武魂殿庞大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灯火点缀。
晚风穿过廊道，带着凉意。
凌玄沿着原路返回，步履平稳。
掌心那枚令牌的金属凉意，仿佛还残存着审讯室里的紧张与压抑。
脑海中的线索却愈发灼热，勾勒出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更深沉的漩涡轮廓。
那个神秘人，代表的是哪一方的意志？
他们与萨拉斯（或者说“纯粹派”中的一股力量）交易，目的何在？
是为了影响武魂殿内部格局，还是……直接针对千仞雪，或者更深远的……
他回到居住区附近时，远远看见自己所住院落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凌玄在院门前略一驻足，抬头望了望武魂殿主殿方向依稀可见的巍峨轮廓。
夜色浓重，将一切细节掩盖。
他转身，推开院门。暖光流泻而出，映亮他平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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