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0

火堆烧了大半夜，苏柠心没睡着。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薛洋那张脸。

年轻，好看，笑容甜得像蜜糖，眼睛冷得像刀子。

她见过杀人的人，魏无羡杀过，蓝忘机也杀过，但她从来没见过谁在谈论杀人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就像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

魏无羡“睡不着？”

魏无羡的声音从火堆对面传过来。

他也没睡，盘腿坐在地上，陈情横在膝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

苏柠心睁开眼。

苏柠心“你不也没睡。”

魏无羡“我在守夜。”

魏无羡“蓝湛去打水了，等会儿回来换我。”

苏柠心“你守夜还画画？”

魏无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用脚把地上的痕迹抹掉了。

苏柠心已经看见了，他画的是一个人形，歪歪扭扭的，头上画了一朵莲花。

苏柠心“那是谁？”

苏柠心问。

魏无羡“没谁。”

魏无羡把树枝扔进火堆里，树枝被烧得噼啪作响。

魏无羡“随便画的。”

苏柠心盯着他看了两秒。

苏柠心“你画的是师姐。”

魏无羡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苏柠心“你画的是江厌离。”

苏柠心又说了一遍。

苏柠心“你想她了。”

魏无羡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魏无羡“苏柠心，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苏柠心“我知道。”

苏柠心笑了笑。

苏柠心“被我说中了就更烦。”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把陈情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很短的音，很轻，像叹气一样。

那个音在夜风中散开，听不出是什么曲子，莫名地让人心里发软。

魏无羡“她上次给我做了莲藕汤，”

魏无羡的声音很低。

魏无羡“放了糖，她说，是你让她放的。”

苏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柠心“我就随口一说，她还真放了。”

魏无羡“她说你喜欢甜的，所以多放了一点。”

魏无羡看着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苏柠心“她说，阿羡也喜欢甜的，你们俩口味差不多。”

苏柠心没有说话。

魏无羡继续说。

魏无羡“我喝那碗汤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苏柠心“什么事？”

魏无羡“我在想，如果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先认识你的是我，不是蓝湛，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苏柠心猛地抬起头。

魏无羡没有看她，依旧盯着火堆，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羡“后来我想明白了，不会不一样，因为蓝湛他……他心里那个人，不管我认不认识你，都是他。就像我心里那个人，不管他认不认识我，都是他。”

风吹过山坳，火苗歪了一下，又正了回来。

苏柠心沉默了很久，久到魏无羡以为她睡着了。

苏柠心“魏无羡。”

她终于开口。

魏无羡“嗯。”

苏柠心“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公平，让我喜欢上一个人，又不让那个人喜欢我。”

她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举到眼前，就着火光看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

苏柠心“现在我觉得，老天爷其实挺公平的。”

魏无羡转过头看她。

苏柠心“他让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苏柠心“就算那个人不喜欢我，他也让我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这就够了。”

她把匕首收回去，拉好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魏无羡。

苏柠心“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魏无羡坐在火堆对面，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