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2

驿站到了。

蓝曦臣把苏柠心放在榻上时，她已经昏昏沉沉了半路。

肋骨的断茬像是扎进了什么不该扎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钝痛。

她咬着牙没吭声，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蓝忘机点了灯，驿站的房间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魏无羡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上，防止夜里有什么东西摸进来。

蓝忘机“我去煎药。”

蓝忘机说完就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蓝曦臣把苏柠心的包袱放在桌上，转身看见魏无羡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苏柠心，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蓝曦臣“魏公子，”

蓝曦臣轻声说

蓝曦臣“你也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魏无羡摇了摇头，在榻边蹲下来，平视着苏柠心的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血。

魏无羡“苏柠心。”

苏柠心没睁眼。

魏无羡 “我知道你没睡着。”

魏无羡“你这个人，睡着了会打呼噜。”

苏柠心终于睁开一条缝，瞪了他一眼。

苏柠心“……你才打呼噜。”

魏无羡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快就没了。

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苏柠心的枕边。

苏柠心偏头一看，是那个酒囊。

洗干净的，上面绣着的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魏无羡 “还你。”

魏无羡 “我洗了三遍，第一遍没洗干净，蓝湛说我敷衍，第二遍用了皂角，把你的莲花洗褪色了，第三遍他亲自洗的，你回去看看，那朵莲花是不是比原来好看了。”

苏柠心看着那个酒囊，半天没说话。

苏柠心 “……蓝忘机洗的？”

魏无羡“嗯。”

苏柠心把酒囊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那朵莲花。果然，针脚比以前整齐了。

不，不是针脚整齐了，是有人沿着原来的绣线重新描了一遍，用的线颜色深了一点点，刚好把褪色的地方盖住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蓝忘机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动人的事，他会在你不在场的时候，把你的东西修好，把你的花绣好，把你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写的不是你的名字，是别人的。

苏柠心 “魏无羡，”

苏柠心的声音有点哑。

苏柠心“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魏无羡愣了一下，站起身。

魏无羡“行。”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蓝曦臣还站在桌边。

苏柠心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苏柠心“泽芜君，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蓝曦臣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蓝曦臣“药煎好了我叫你。”

门关上了。

苏柠心一个人躺在昏暗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个酒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

她把酒囊举到面前，对着烛光仔仔细细地看那朵莲花。

蓝忘机重新绣过的莲花比原来整齐多了，每一瓣都规规矩矩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可她还是更喜欢原来那朵歪歪扭扭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

门外，魏无羡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抱臂，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蓝忘机端着药碗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蓝忘机“她哭了？”

蓝忘机问。

魏无羡没回答，他耳朵动了动，房间里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魏无羡“没有。”

他声音很低。

魏无羡“她不会让人听见的。”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苏柠心已经坐起来了，脸上的泪痕擦得很干净，只有眼眶还微微泛红。

她看见蓝忘机端着药走进来，下意识地把酒囊塞进了被子里。

蓝忘机假装没看见，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蓝忘机 “烫。等凉了再喝。”

苏柠心 “嗯。”

两个人沉默着，烛光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柠心忽然开口。

苏柠心“蓝忘机，你当年为什么要照顾我一个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