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心在莲花坞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学会了砍藕。
江厌离递给她一把菜刀,她对着那根沾满淤泥的莲藕比划了半天,一刀下去,藕没断,刀卡住了。
“……”苏柠心拽了两下,刀纹丝不动。
江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抱臂看着,嘴角抽了抽。
江澄“你是不是没吃饭?”
苏柠心回头瞪他。
苏柠心“江宗主,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来帮我砍?”
江澄冷哼一声,大步走过来,一把抽出菜刀,手腕一转,“咔咔”两下,莲藕应声而断,切口整齐得能当镜子照。
苏柠心目瞪口呆。
江澄 “看什么看?”
江澄把刀往案板上一拍。
江澄“砍藕都不会,还想学做莲藕排骨汤?阿姐,你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
江厌离在灶台边轻笑。
江厌离“阿澄,你别吓她。”
江澄 “我吓她?”
江澄瞥了苏柠心一眼。
江澄“她连紫电都不怕,我吓得了她?”
苏柠心愣了一下。
苏柠心“你怎么知道我不怕紫电?”
江澄没回答,转身走了,紫电在他腰间嗡嗡响了两声,像在应和。
苏柠心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射日之征,她替魏婴挡了那一箭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躺在担架上,被抬来抬去。
有一回在半路上遇见了江澄,他浑身是血,脸色铁青,看见她担架上歪着的那个血窟窿,脚步顿了一下。
江澄“魏无羡呢?”
苏柠心“在前面。”
苏柠心有气无力地指了指。
江澄拔腿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扔在她身上。
江澄“止血的,别死在这儿,晦气。”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苏柠心攥着那个药瓶,发现药瓶上刻着一个“江”字,瓶底还贴着一张黄符,封得死死的,是莲花坞最好的金疮药。
后来她伤好了,药瓶一直没舍得扔。瓶底的黄符被她摸得起了毛边,那个“江”字也渐渐模糊了。
她时常想,江澄这个人,嘴硬得能把天捅个窟窿,心却软得不像话。
第二天,苏柠心跟着江厌离采莲蓬。
小船上,江厌离撑着长篙,苏柠心坐在船头剥莲子。
莲叶田田,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甜。
苏柠心“江姐姐,”
苏柠心忽然开口。
苏柠心 “魏无羡以前也这样采莲蓬吗?”
江厌离微微一笑。
江厌离“他可没这么老实,小时候他划船从来不撑篙,用灵力催着船跑,满湖乱窜,害得江澄在后面追,每次都翻船。”
苏柠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苏柠心“那他们俩岂不是天天打架?”
江厌离 “可不是。”
江厌离的目光放远,像是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云梦。
江厌离“有一回他俩从船上打到水里,从水里打到岸上,浑身湿透了还在打,我端着汤站在岸上喊他们吃饭,谁也不理我。”
江厌离“后来阿羡闻见汤的香味,自己跑过来了,浑身滴着水,一边喝汤一边说‘师姐,今天的汤比昨天的好喝’。”
江厌离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苏柠心 “江姐姐。”
苏柠心轻轻叫她。
江厌离“没事。”
江厌离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
江厌离 “我只是在想,那时候真好。”
苏柠心低下头,把一粒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苦的,莲心没去。
她吐了出来。
苏柠心“江姐姐,你说,魏无羡还会回来喝汤吗?”
江厌离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
苏柠心“他会回来的,莲花坞的门,永远给他开着。”
苏柠心没有再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