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存在的地下室）
墙壁上的血手印像是一扇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露出后面幽深漆黑的阶梯。
陈默站在入口处，耳边的幻听已经变成了尖锐的耳鸣。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视线。
“精神力55……副作用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陈默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从食堂顺来的薄荷糖塞进嘴里，试图用强烈的刺激唤醒混沌的大脑。
“大、大佬，真的要下去吗？”光头壮汉死死扒着门框，看着那仿佛通往地狱的阶梯，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规则1写得清清楚楚，本院没有地下室！下去就是违规，会死的！”
“规则是写给活人看的，也是写给死人守的。”陈默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但如果‘没有地下室’这条规则本身就是个谎言呢？或者说……它是一个只有管理者才能进入的‘后门’？”
他抬脚，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暗。
随着身体穿过那层冰冷的墙壁，一股阴冷潮湿的风瞬间裹挟着腐烂的臭味涌了上来。
**【警告！玩家进入未探索区域：废弃地下室。】**
**【警告！该区域存在高强度精神污染，请保持理智。】**
陈默没有理会系统的红色弹窗，而是借着鬼童眼珠的微光打量四周。
这里根本不像是什么地下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流水线。
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铁笼，笼子里关押着各种……“东西”。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手脚被反向折断，有的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残次品……”陈默轻声念出了笼子上的标签。
这些都是孤儿院“生产”失败的产品。
“救命……救救我……”
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孩子”从笼子里伸出手，那手掌上长满了眼睛，正死死盯着陈默。
“嘘。”陈默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这里禁止喧哗。”
他指了指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地下室守则：保持安静。任何发出声音的生物，都将被“清理者”带走。】**
光头跟在后面，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动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哗啦——哗啦——*
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巨大怪物缓缓走出。它全身由无数生锈的手术刀和缝合线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耳朵长在头顶，手里拖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
**清理者。**
它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头顶那只巨大的耳朵猛地转动，对准了陈默和光头的方向。
“糟了！”光头脸色惨白。
“别慌。”陈默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地下室里有上百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押着极度危险的“残次品”。如果正面硬刚这个清理者，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必死无疑。
但是……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禁止喧哗】的木牌上，又看了看那些躁动不安、发出低吼的残次品怪物们。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但也是用来……借刀杀人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强忍着大脑仿佛要裂开的剧痛，再次发动了【真理篡改者】。
**【检测到规则逻辑点：地下室守则。】**
**【是否消耗30点精神力进行修改？】**
“改！”陈默在心中怒吼。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鼻血滴落在衣领上，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原规则：保持安静。任何发出声音的生物，都将被“清理者”带走。】**
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舞动，将“安静”二字抹去，替换成了截然相反的词汇。
**【修改为：尽情喧哗。任何保持沉默的生物，都将被“清理者”带走。】**
轰！
规则改写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氛围变了。
原本压抑的死寂被打破。
那些笼子里的“残次品”们似乎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驱使，或者说，它们本能地不想死，于是——
“啊啊啊啊！！！”
“嘻嘻嘻！！！”
“吼——！！！”
刹那间，上百个笼子里同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狂笑声和嘶吼声。整个地下室瞬间变成了噪音的地狱。
那只巨大的清理者愣住了。
它头顶的耳朵疯狂颤抖，规则的力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
**【检测到大量违规目标：发出噪音。】**
**【错误……规则已更新。】**
**【新指令：清除所有沉默的目标。】**
清理者那巨大的身躯猛地转过身，那双原本对准陈默的“耳朵”，此刻却死死锁定了它身后几个因为吓傻而不敢出声的小型怪物。
“噗嗤！”
剔骨刀挥下，那几个沉默的怪物瞬间被剁成了肉泥。
“就是现在！”
陈默一把拽住已经吓傻的光头，趁着清理者疯狂屠杀那些尖叫的怪物，混乱不堪之际，猫着腰冲向了地下室尽头那扇闪烁着红光的铁门。
那里挂着“核心重地”的牌子。
而在门口的桌子上，一张金色的门禁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快！快！”陈默感觉自己的理智值在疯狂掉落，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怪物的惨叫声仿佛变成了某种诡异的歌谣。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门禁卡。
**【获得关键道具：院长核心权限卡。】**
就在卡片入手的瞬间，身后的清理者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它顶着无数怪物的撕咬，咆哮着朝陈默冲来。
“走！”
陈默将门禁卡按在感应区。
“滴——”
绿灯亮起，铁门滑开。
陈默和光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随后狠狠拍下了关门键。
厚重的铁门在清理者的利爪触碰到前一秒，重重关上。
*咚！*
一声巨响，门外传来了疯狂的撞击声，但很快就被那些怪物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淹没。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精神力-30，当前剩余：25。】**
**【警告：精神力过低，即将进入“深层幻觉”状态。】**
“大、大佬……你太狠了……”光头瘫坐在地上，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让怪物尖叫引来杀戮……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所谓的“核心区”。
这里不是办公室，也不是实验室。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剧场。
剧场的中央，摆着一张婴儿床。
而在那婴儿床的上方，悬浮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闯入的陈默。
那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着无尽的漩涡。
陈默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那只巨大的眼球，竟然和他口袋里的那颗鬼童眼珠，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陈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才是那个‘残次品’吗？”
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眼球眨了一下。
一行血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欢迎回家，0号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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