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睡衣院长的消失）
陈默手中的铜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这是通往院长室侧门的暗道，隐藏在食堂后厨那堆发霉的土豆筐后面。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一股比走廊里浓郁十倍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咳咳……这什么味道？”光头壮汉捂着口鼻，刚才强行吞食“红烧肉”的后遗症让他脸色蜡黄，走路都在打飘。
“是防腐剂的味道。”陈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鬼童眼珠早已收回口袋，但他右眼依然隐隐作痛，“看来我们的院长，很怕自己‘坏掉’啊。”
院长室很大，布局却极其怪异。
房间四角摆满了高大的书柜，上面塞满了各种病历档案。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是一扇紧闭的落地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角落里还立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镜，镜面被黑布蒙住，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分头找。”陈默言简意赅，“找院长的辞职信，或者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光头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能咬牙照做。
陈默径直走向那张红木办公桌。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本摊开的日记和一支干涸的钢笔。
他拿起日记，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狂乱：
*“10月1日：那些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盯着我的睡衣看。”*
*“10月5日：规则必须建立。我告诉他们，穿西装的才是院长。对，穿西装的才是。”*
*“10月10日：只要我不照镜子，我就看不见那个穿着睡衣的怪物。只要我不照镜子……”*
陈默合上日记，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那面被黑布蒙住的全身镜。
“规则4：院长喜欢穿西装，如果看到穿睡衣的院长，请把他当成空气。”
陈默低声念诵着这条规则，脑海中灵光一闪。
“光头，”陈默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
光头正在翻找书柜，闻言一愣：“什么？”
“除了我们的呼吸声，这里安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陈默缓缓转身，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一个这么大的院长，就算躲起来，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是说……他不在？”光头问。
“不。”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而且，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陈默走到那面被黑布蒙住的镜子前，伸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别动！”光头惊恐地大喊，“规则说看到穿睡衣的院长要装没看见！你掀开黑布万一看到……”
“规则说的是‘看到穿睡衣的院长’。”陈默打断了他，“但如果，院长本身就是‘隐形’的呢？”
话音未落，陈默猛地一把扯下了黑布！
镜子里映照出了陈默苍白的脸，映照出了光头惊恐的表情，也映照出了……房间中央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但在鬼童眼珠的残留视野与镜子的双重映照下，陈默看到了。
在镜子反射的画面里，办公桌前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他穿着一套皱皱巴巴的条纹睡衣，正把脸贴在陈默的脖颈处，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球死死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原来，所谓的“穿睡衣的院长”，一直都具有隐身能力。他喜欢站在玩家身后，看着玩家阅读规则，享受着猎物在无知中战栗的快感。
而规则4的后半句“请把他当成空气”，其实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如果你真的把他当空气，他就会在背后勒断你的脖子。
此时，镜子里的那个睡衣院长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被看见，那张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一双冰凉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掐向了陈默的脖子。
“抓到你了。”
陈默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检测到高危敌对目标：院长（隐身状态）】**
**【是否消耗20点精神力修改规则？】**
“修改！”
陈默在心中怒吼，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他盯着视网膜上那条规则4。
**【原规则：院长喜欢穿西装，如果看到穿睡衣的院长，请把他当成空气。】**
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将后半句狠狠抹去，改写成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修改为：院长喜欢穿西装，如果看到穿睡衣的院长，请立刻与他互动。】**
轰！
规则改写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原本掐住陈默脖子的那双隐形手突然僵住了。
“互动”。
这是一个极其宽泛且强制性的概念。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规则的优先级高于一切怨灵的意志。
那个隐身的睡衣院长原本充满了杀意，但在规则强制修正下，他那双掐着陈默脖子的手，竟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松开，变成了一种极其僵硬的……握手姿势？
“你……好……”
院长那干涩嘶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对着陈默鞠了一躬。
“这……这是什么情况？！”光头看着空气对着陈默鞠躬，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在和他‘互动’。”陈默强忍着鼻血滴落，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那团空气，“院长先生，既然互动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辞职信在哪里？”
睡衣院长浑身剧烈颤抖，那是怨灵意志在与规则力量对抗。
“在……地……下……”
院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地下？你是说那个不存在的地下室？”陈默眼神一凛。
“不……是……真……的……”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那团隐形的空气炸裂开来。
一件皱巴巴的条纹睡衣掉落在地，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粘液。而在睡衣原本胸口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陈默弯腰捡起信纸，入手冰凉刺骨。
**【叮！玩家陈默，成功逼迫院长显形并获取关键线索。】**
**【精神力-20，当前剩余：55。】**
**【警告：您的精神力已低于60，即将出现幻觉副作用。】**
陈默晃了晃脑袋，耳边开始出现嘈杂的幻听，像是无数孩子在窃窃私语。
他展开那张信纸，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
*“根本没有院长。我们都是孩子。如果你想离开，就去地下室，那里有真正的‘妈妈’。”*
“根本没有院长……”陈默看着这行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转头看向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裂开的弧度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有些陌生。
“光头，”陈默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看到了吗？规则1说，本院没有地下室。”
光头缩在角落里，拼命点头：“对！没有地下室！我们别去！那是死路！”
“不。”陈默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听着那空洞的回响，“规则1是骗人的。或者说……那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被‘妈妈’发现。”
他举起手中的鬼童眼珠，透过眼珠，他看到那面墙壁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手掌印，正缓缓打开。
“门开了。”陈默侧过头，对着光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走吧，去见见真正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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