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帝都·云顶阁·听涛包厢】
周六上午十一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丝绒地毯上。
沈念是被母亲许素心温柔地推进包厢的。她听到母亲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念念,妈今天带你来,是真觉得这家小伙子不错,绝对不是逼你啊。叶阿姨刚回国,她家孩子能干得很,就是忙得没空谈对象。你叶阿姨急了,这才找上我,说知根知底的闺女就行。”
沈念心里苦笑,摸了摸鼻尖:“妈,您别抱太大希望。像那种级别的精英,听说眼光高得很,肯定看不上我这种连班都不上的。”
许素心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爱意:“胡说,我闺女这么乖,谁娶了是福气。万一成了呢?不成也没关系,咱就当蹭顿饭吃,别紧张。”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入,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男人走进来,先是恭敬地问候了长辈,随后目光随意地一扫。
那一瞬间,沈念的呼吸停滞了。
七年了。
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发光的少年,此刻就站在眼前。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念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颤抖脱口而出:
“谢……谢学长?”
谢砚辞闻言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须臾,他原本淡漠的眸子微微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貌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沈念。好久不见。”
许素心和叶知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叶知微连忙拉起许素心:
“素心,你看这缘分!孩子们认识就好说了。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楼下喝杯咖啡,让他们自己聊聊。”
长辈们一走,包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沈念紧张得手心冒汗,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学长,您……还记得我?”
谢砚辞并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递给侍者,举止得体地坐下。他像是在做一项重大的商业评估,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她。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涟漪:
“当然记得。高中那会儿,你是唯一敢在晚自习给我塞情书的。”
沈念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都是以前不懂事……对不起。”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谢砚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思考某个重要的决策。他忽然抬眸,目光直直地锁住她,问出了一个让沈念心跳骤停的问题:
“那不知沈小姐现在……还喜欢我么?”
沈念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
这一刻,七年的暗恋、等待和不甘,全部涌上心头。
她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喜欢。”
“既然如此,沈念。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你都答应,我们可以结婚。”
“啊?”沈念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谢砚辞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报出了那五条铁律,条理清晰,像是在宣读合同条款:
“第一,婚后家居摆设如果你要更换,必须先经过我同意。”
“第二,书房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不能进去。”
“第三,我这人不爱猜来猜去,有话就直说,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第四,既然结了婚,那我也不会容许有人欺辱你,所以如果受了委屈,直接告诉我。”
“第五,我对婚姻会保持绝对忠诚,沈小姐也需要对婚姻保持忠诚。”
他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彻底切断了情绪的流露。
“我说完了。给你十分钟考虑。”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沈念坐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还真是......务实啊。看来他对她果然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或许只是因为家里催得紧,找了个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她想起自己那个惨淡的账号,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学长,我有个情况。我没有正经工作,在家做美食博主,但是广告费还不够吃饭的,全靠家里养着。你介意么?”
谢砚辞闻言,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如水:
“哦?这倒无所谓。我们家也不缺一份工资,生活用品吃食不会缺了你的。但你要买什么大件或奢侈品,需要向我申请。”
沈念心里一阵发酸。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七年了,她喜欢了他七年,所以,即使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温度的契约,她也甘愿跳下去。
“可以。”沈念听见自己说,“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谢砚辞放下茶杯,利落地起身,看了一眼腕表:“好。地址发给我,明早九点半我让司机去接你。东西收拾好,我不想跑两次。”
......
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许素心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温和:“念念,妈刚才看你们聊得挺好,但……这就定下要结婚了?是不是太快了点?你们才刚见面,连相处都没相处过呢。”
沈念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闻言,睫毛颤了颤,轻声道:“妈,不快。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认识是认识,可这都七年没见了。”许素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妈看你刚才在包厢里脸都红了,是不是他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要是他欺负你,咱不嫁了啊。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也犯不着去受那份气。”
“没有,妈。”沈念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然,“他没欺负我。就是……就是觉得既然大家年纪到了,也都单身,知根知底的挺好。”
她顿了顿,怕母亲不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而且,是我还……还喜欢他。”
许素心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她太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了,认准了一样东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傻丫头。”许素心没再说什么,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随即又稳稳握回了方向盘,
“行,你喜欢就好。结了婚要是受委屈了,记得第一时间回家,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沈念低下头,把脸藏在阴影里,轻轻应了一声。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情愿。她怕母亲一反对,这好不容易落到她头上的缘分,就像七年前一样,轻易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