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四界追夫录3亿寒
Author: 戴鼎梃

第三章实战对抗

异能评测结束后，新生们被带到城堡外的露天竞技场。竞技场呈椭圆形，四周是逐级升高的石阶看台，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沙土地，地面上刻满了魔法防护阵的纹路。这里是四界书院实战对抗课的专用场地，也是每年入学测试第二关的考场。

副院长索命夫人站在竞技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的羊皮纸换了一份新的，上面是刚才异能评测的排名。她的目光在戴家众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戴念婷身上，停留了一瞬。

“入学测试第二关：实战对抗。规则很简单——五人一组组队对抗，每局限时一刻钟。超时未分胜负则由裁判组根据击倒数、有效攻击数、防守成功率综合打分。可以使用任何异能和魔法，但不得故意致人重伤。每人都必须至少参加一轮。现在开始自由组队。”

话音一落，新生群顿时炸开了锅。汪小东第一个冲到念婷面前，嗓门大得整个竞技场都能听见：“念婷！咱俩一组！我打架贼猛，你指挥贼强，咱俩搭配无敌！”

念婷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组队的话，建议战力分散配置。”戴念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念婷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刚翻开的小册子，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名字和战力评估，“我们戴家二十个人如果全部挤在同一队，其他组会太弱，裁判组也不会允许。不如分散组队，每人带四个非戴家的新生。这样既能全面展示我们的战力，也能帮书院评估其他新生的实力。而且还能顺便观察潜在的盟友——以及对手。”

“念尚说得对。”戴念香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战术草稿，“我已经把新生里值得关注的人都列出来了。金时空汪小东火焰系七十八分，可以配给念婷；铁时空寒小雪共鸣冰系八十九分，配给念寒；银时空孙尚武强化系九十一分，那家伙很傲，但实力确实强，可以让我哥去跟他碰一碰。还有一个叫丁小雨的——”

“丁小雨？”汪小东听到这个名字忽然转过头来，“小雨也来了？他是我爸兄弟的养子——就是丁小雨叔叔的养子！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闷葫芦一个，但打架巨猛。他在哪？”

念蝉收了手里的密报，用下巴指了指竞技场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望过去——在竞技场最边缘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独自坐着。他看起来和念婷差不多大，短发，眉眼清秀但毫无表情，背上背着一把很旧的吉他。他没有和任何人组队，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竞技场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异能评测他排第几？”念婷问。

念蝉翻开手上的情报本：“数据缺失。评测时他的异能波动没有触发任何已知属性的感应器，水晶球亮都没亮。但评测师给他的备注是——‘建议直接进入实战评估’。”

“这不是说明他很弱吗？”汪小东挠挠头。

“不一定。”念涵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评测仪没有反应，也可能是评测仪的量程不够。”

竞技场中央，索命夫人敲了一下手里的铜钟，响声压过了所有嘈杂：“组队时间结束。第一轮——开始点名。”

第一轮被点到名字的有戴念乔、戴念五，以及汪小东、一个萌学园的风系魔法师、一个银时空的剑术专精者。念乔兴奋地从看台上蹦起来，把手里没做完的鞋垫塞进念熊怀里：“帮我保管！打完回来继续纳！”念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头看了一眼念婷的方向。念婷朝他微微点头，念五便安心地笑了，大步走下看台。

对面的队伍配置相当硬朗——两个强化系、一个火系、一个金系、一个变化系，全是攻击型选手，没有治疗也没有辅助。一开场就发动了猛攻，火焰和金属碎片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戴念乔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剑尖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转，从火焰和金属碎片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稳稳落在对面后排的治疗型选手面前。那是继承自母亲小乔的剑术天赋——轻灵、迅捷、出其不意。木剑的剑尖点在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治疗型选手喉前三寸，然后收剑，抱拳：“承让。”

对面主将恼羞成怒，双臂一震，强化异能笼罩全身，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轰念乔后背。这一拳蓄满了强化系的力量，普通防御根本挡不住。念乔来不及转身，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有个人一定会在她身后。

一道银白色的光盾在她背后骤然展开。戴念五站在原地，右掌前伸，月系强化异能凝聚成实体光盾，纹丝不动地接住了那一拳。他的手掌连颤都没颤一下，强化系对强化系，但他的月系强化对任何物理攻击都有天然克制。他的眼神在战斗中和平时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给妹妹递糖的无奈哥哥，而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坚盾。

“我妹妹在打架的时候，”念五的声音不大，但对面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都不许碰她。”

他一掌推出，光盾化作冲击波将对手震退数步。与此同时念乔已经回身一剑横扫，风系魔法加持的剑风将另一个强化系逼退。汪小东从侧翼杀出，火焰拳轰得对面火系只能招架，嘴里还喊着“爽！”这一轮戴家两人加汪小东配合默契，以压倒性优势拿下首胜。

接下来的几轮对抗中，戴念嫣、念恩、念蓓被分到了同一组，三人配合默契但打法偏保守，最终以微弱劣势惜败。戴念音和念拉被拆开分到了不同组，两人隔着场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场上掏出甜品招待对手——不是攻击，是贿赂。念音那组的对手吃到草莓松饼后主动放水认输，念拉那组的对手吃了蜂蜜烤面包后举手申请换组，被索命夫人黑着脸驳回。戴念美、念云、念球分到同一组，念美在场边端着咖啡远程指挥，念云在前排用篮球砸人，念球在后排给每个人贴治愈便签，以三人轻伤、对手全倒的战绩拿下胜利。戴念香和念尚这对龙凤胎被故意分到了对手组，两兄妹面对面站着，念香抱着册子念战术，念尚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方案第三页有个漏洞”，念香翻到第三页一看——真的有漏洞。她把册子一合，拔剑直接砍过去。念尚笑着闪开，兄妹俩的“内战”让裁判组看了都摇头叹气。

现在轮到最后一轮。

索命夫人抬起头，目光落在看台最上方那个从始至终没有主动举手组队的少年身上。

“戴念婷。”

念婷站起来。

“戴念寒。”

念寒将长刀往肩上一提，走到念婷身旁。

“戴念熊。”

念熊从看台上蹦起来，把手里的松饼托盘往念五手里一塞，小跑着跟上。

“戴念娜。”

念娜从人群后方站起来，眉心月牙印记微微亮了一瞬。

“以上四人，对战——孙尚武及铁血战队。”

这个名字一出，看台上所有新生都安静了一瞬。孙尚武是银时空孙家的长孙，在书院已经待了半年，是上一届实战对抗课的年度MVP。他的铁血战队——战斗部最强的五人组——已经连续击败了无数挑战者。索命夫人这是摆明了要给神殿戴家一个下马威。念尚轻轻合上册子，微微皱眉。念香站起来双手抱臂看着场内，目光锐利。念五刚要开口说什么，念熊已经在场上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哥你别担心，念婷哥在呢”，念五便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松饼托盘，目光紧紧盯着竞技场。

竞技场中央，孙尚武和他的铁血战队已经在对面列阵。五个人，个个都是战斗部的精英。孙尚武本人更是强化系的顶尖高手。他抱着双臂，目光越过念婷，落在念寒身上。他这次点名要打的，就是念寒——这个在异能评测中拿了九十四分的冰系共鸣双属性少女。他要看看神殿东宫正妃的女儿到底有多强。

念婷收回目光看向念寒。念寒已经将背上的长刀解下握在手中，刀身上淡蓝色的共鸣异能缓缓流转，和她的呼吸同步。她感受到念婷的视线，没有转头，只是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专心打正面。侧后方我守。”

念婷微微点头，随即转向念熊和念娜：“念熊，你在后排。念娜，左侧。我去正面开空间，念寒跟着我。”

念熊用力点头，双手交握在胸前，月系治愈魔法开始在掌心凝聚。念娜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念婷的手背。她的月系封印术已经蓄势待发，眉心那枚月牙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

双方在竞技场中央列阵对峙。一方是战斗部最强五人组，一方是神殿戴家的四个年轻一辈。铜钟敲响的那一刻，孙尚武率先出手——他没有任何试探，直接爆发全力，全身被暗金色的强化系异能覆盖，一拳轰出，拳风将竞技场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念婷没有闪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右手在身前一划，一道极细极薄的空间裂缝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裂缝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和铁时空的异能不同，和萌学园的魔法也不同。这是他在父亲的训练场上夜复一夜独自练习时悟出来的——空间裂缝从不稳定到稳定，从只能切割到可以缓冲。那不是他父王教的，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暗金色的拳风撞上空间裂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裂缝吸收了冲击波，然后像水面一样轻轻漾开一圈涟漪，将力量均匀地分散到空气中，消散于无形。

孙尚武瞳孔微缩。他这一拳用了八成力，战斗部里能正面接住的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少年——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你的对手是我。”念婷说。

与此同时，念寒的身影已经从他侧后方掠出。她的长刀裹挟着共鸣系异能，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她的目标是铁血战队的副将——一个以速度见长的风系异能者。对方快，她更快。共鸣系感知力让她能精准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风系异能者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刀背已经敲在了他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短刃震飞。她没有用刀刃，只是用刀背。但这已经足够让对手双手麻痹，暂时失去战斗力。

左侧的念娜展开双手，月系封印术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银色光幕罩住了铁血战队的后排两人。月系封印术在战场上极为稀有，它的作用是隔绝异能——被封印术笼罩的人，短时间内无法调用任何异能能量。那两个后排选手的异能波动瞬间消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光幕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念熊站在后方，双手交叠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在维持着一层极淡的月系治愈光罩，笼罩在念婷、念寒、念娜三人身上。这层光罩不会抵挡攻击，但会在她们受伤的瞬间自动开始修复。她的治愈系天赋是戴家所有子女中最强的，评测分高达九十五分，比很多专业医师还高。

现在场上只剩下孙尚武一个人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副将被念寒用刀背敲退，后排两人被念娜封印，最后一个队友被念婷的空间裂缝逼到了角落。一个人对四个。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双臂一振，强化系异能再度爆发。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异能催到了极致，右拳上的暗金色光芒凝成实质，一拳轰出。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念婷没有硬接。他瞬移到念寒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但念寒懂了。和二十年前一样，和无数次在神殿训练场上对练时一样。念寒将长刀平贴在念婷的空间裂缝上，共鸣系异能从刀身涌入裂缝之中。两股能量交缠共振，在裂缝表面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这不是“共鸣虚空斩”——那是父王和寒母妃的绝招，威力太大，不适合用在同学身上。这招叫“共鸣·碎星”，是念婷和念寒在神殿训练场上自创的弱化版——威力控制在不会伤人的范围内，但足以打破任何强化系的防御。

空间裂缝裹挟着共鸣刀锋，化作一道蓝光斩击，和孙尚武的拳风正面相撞。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竞技场的地面防护阵亮起了刺目的红光——那意味着冲击力已经接近了防护阵的上限。烟尘散去后，孙尚武单膝跪地，右臂上的强化系光芒已经熄灭。他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毫发无伤的四个人，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释然。

“……我输了。”他缓缓站起来，朝念婷伸出手，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但坦荡的笑，“神殿戴家——名不虚传。下次再打，我不会留手。”

念婷握住他的手：“下次我们也不会。”

看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汪小东的嗓门最大：“漂亮！念婷牛！念寒牛！念熊牛！念娜牛！戴家牛！”念五放下松饼托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念香和念尚对视一眼，同时在各自的册子上写下了这一战的战术笔记。念蝉翻了一页密报，在孙尚武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可用。”念大端着茶盘站在看台最高处，嘴角微微弯起，轻声说了句：“父王看到了会高兴的。”念音和念拉趁机推出“庆祝戴家首战大捷限定甜品套餐”，被抢购一空。念美靠在墙上喝了口咖啡，说了句“共鸣碎星的能量波动比我预估的高了零点五成”，然后在自己的监测报告上划了一笔。念云把篮球转了个圈，难得说了句“打得不错”。念球已经开始在写新的便签了，便签上写着“今天的战斗太帅了”。念嫣把急救包抱在怀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念恩在入学指南的实战篇上写了整整三页笔记。念蓓捧着水晶球安静地坐在角落，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她昨天看到的模糊画面里，那个站在废墟中的白发少年，和今天站在竞技场中央的黑衣少年，渐渐重合了。

竞技场上，念熊跑过去拽着念五的袖子又蹦又跳，嘴里嚷着“赢了赢了”。念寒将长刀重新背回背上，表情依然冷淡，但转身时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念娜走到念婷身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这一次她多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句“你刚才那招空间缓冲，是从父王那学的”。

“不是。”念婷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是自己想的。父王教的是空间裂缝的切割，缓冲是我在神殿训练场撞了无数次墙之后试出来的。”

念娜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弯起嘴角。那个笑容极轻极淡，像月之湖畔的夜风，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你比父王当年更聪明。”

念婷还没回答，汪小东已经从看台上跳下来拍着他的肩膀嚷道：“走走走，食堂食堂！今天你们戴家首战全胜，必须庆祝！我请客！”念五在旁边接了句“你请客不还是刷的饭卡”，汪小东理直气壮地答“饭卡也是我的！”念熊已经跑去和念音念拉商量庆祝甜品了，念娜安静地跟在后面，念寒走在念婷身侧，长刀在肩头轻轻晃动。

竞技场外，暮色正从四界书院的穹顶上缓缓降下。城堡里的魔法灯渐次亮起，晚风送来食堂晚餐的香气——今晚的菜单上，念音和念拉的“庆祝套餐”已经售罄。而在竞技场角落那个没有人注意的位置，之前独自坐着的灰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坐过的石阶上，放着一朵不知从哪折来的小花。花瓣是淡蓝色的，边缘泛着极细的冰霜。

第四章分班

入学测试全部结束后，新生们被带到城堡主楼的礼堂。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五百人的扇形大厅，穹顶上悬浮着十二颗对应十二时空的魔法光球，墙壁上挂满了四界书院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画像。最显眼的那幅挂在礼堂正前方——画上是一个黑发少年，站在时空神殿的废墟之上，右手凝着空间裂缝，身后站着数十位女子。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戴鼎梃，时空神殿殿主，四界书院荣誉校长。」

念婷看着那幅画像，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画上的父亲比现在的自己还年轻，眉宇间却已经有了后来那个能扛起整个时空神殿的男人的全部轮廓。

「你父王的画像在书院挂了二十年。」副院长索命夫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每年新生入学，我都会指着这幅画说——这个人从时空神殿的囚徒变成了十二时空的守护者。希望你们之中，有人能成为下一个他。」

她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最后一份羊皮卷——那是根据三关测试成绩综合评定的分班名单。

「入学测试全部结束。现在宣布分班结果。四界书院设有三个学部：战斗部、理论部、后勤部。分班依据为三关综合成绩加个人志愿，经导师组合议后确定。」索命夫人展开羊皮卷，目光扫过全场，「以下学生编入战斗部——」

她念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戴念婷。

「戴念婷。综合成绩九十七分，全年级第一。战斗部首席。」

掌声还没来得及响起，第二个名字紧随其后。

「戴念寒。综合成绩九十五分，全年级第二。战斗部次席。」

念寒在座位上微微抬了抬下巴，表情冷淡如常，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全年级第二，仅次于念婷。这个排名她很满意——不是第一，但离第一最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异能评测还是实战对抗，她永远站在离念婷最近的位置，不争不抢，但也绝不让步。

「戴念涵。综合成绩九十二分，战斗部。」

念涵朝姐姐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他的战斗风格和念寒截然不同——念寒是锋利的刀，他是绵密的风。龙凤胎的配合在实战对抗中已经初露锋芒，进入同一个部门是意料之中。

「孙尚武。综合成绩九十一分，战斗部。」

坐在前排的孙尚武抱臂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输给念婷之后他闷了一晚上，但他不是输不起的人——输了就拼命练，练到能赢回来为止。

「寒小雪。综合成绩八十九分，战斗部。」

角落里一个穿着素白劲装的少女轻轻抬起头。她的眉眼和寒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更像被寒收养之后慢慢融化的那种温柔。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念寒的背影上。师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又低下头去。

战斗部名单继续念下去。汪小东毫无悬念地入选，火焰系在实战对抗中的破坏力被导师组一致看好。丁小雨的名字出现在名单末尾时，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那个在异能评测中零分、在实战对抗中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的灰衣少年，竟然也被分进了战斗部。念寒微微皱眉，念涵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导师组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念寒没有回答，但她的共鸣系在那个灰衣少年身上感知到的异能波动比在场所有人都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以下学生编入理论部——」

索命夫人翻了一页羊皮卷，目光落在戴家子女集中的区域。

「戴念尚。综合成绩九十分，理论部首席。」

念尚轻轻合上手里的册子，朝身旁的妹妹微微点头。他早在入学前就选了理论部——不是因为他不能打，是因为他更擅长让别人打得更高效。战术指挥系需要的不是最强的单兵，而是能看透整个战局的人。

「戴念香。综合成绩八十九分，理论部次席。」

念香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手里还抱着那摞比她头还高的册子。龙凤胎兄妹同时入选理论部，一个战术指挥，一个战术分析。念尚沉稳如棋手，念香锐利如刀刃。导师组在备注栏写的是「建议二人组队参赛，可组建双指挥官体系」。

「戴念大。综合成绩八十七分，理论部。」

念大端着茶盘微微颔首。他是戴家长子，也是理论部所有新生中最年长的。他的战术风格继承了大乔的沉着和鼎梃的果决，导师组在面试时问他为什么不去战斗部，他端起茶杯只答了一句「父王说，最锋利的刀不是砍出去的，是摆在那里让敌人不敢动的」。导师组沉默片刻，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帅才潜质」。

理论部名单继续念下去。王亚琳入选后，在座位上轻轻松了一口气。戴念恩的入选毫无悬念，入学测试的理论卷她提前交卷还拿了满分，导师组在面试时问她对战术理论的看法，她从夸克能量守恒定律一直讲到铁时空共鸣系增幅原理，讲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被导师主动喊停。

「戴念蝉。综合成绩九十分，理论部情报分析系。」

念蝉收了手里的密报，微微挑眉。情报分析系今年只招了极少数人，她是其中之一。导师组在面试时问她情报工作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她答了四个字：「快、准、全、密。」导师问她这四个字是谁教的，她只说了两个字：「我娘。」导师立刻在备注栏写了「情报世家」。

「以下学生编入后勤部——」

「戴念熊。综合成绩九十二分，后勤部医疗系首席。」

念熊从座位上蹦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草莓糖撒了一地。她回头朝念五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嘴里无声地喊着「哥我进了我进了」，念五在座位上无奈地笑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的实战对抗成绩不算突出，但治愈系天赋实在太耀眼——评测九十五分，战场急救实操满分，导师组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不可替代。」

「戴念五。综合成绩九十分，后勤部防御系首席。」

念五站起来，朝念婷的方向抱了抱拳。他和念熊这对龙凤胎，一个在前排扛伤害，一个在后排治疗，后勤部的导师组已经提前把他们列入了重点培养名单。

「戴念乔。综合成绩八十六分，后勤部补给系。」

念乔在座位上发出一声哀嚎：「为什么是后勤部！我想去战斗部！我的剑法——」念五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剑法很好，但你的鞋底纳得更好。后勤部需要你。」念乔瘪着嘴想了三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那我把战斗部所有人的鞋底都纳了，打不好就是鞋的问题。」

后勤部名单继续。戴念音和戴念拉毫无悬念地入选了食堂管理系——这个系是四界书院独有的，专门培养跨时空餐饮人才。导师组在备注栏写的是「食堂需要她们」——这句备注后来被裱起来挂在食堂墙上，就是念音和念拉的海报旁边。戴念球入选医疗系补给科，她往里塞的便签和她的母亲一样，写着鼓励的话和救治小贴士，每一张都能让伤员的恢复速度提升一成。戴念嫣入选医疗系药理科，她母亲厉嫣嫣改良的绷带缠法被女儿升级成了战场急救标准流程——一层止血、二层镇痛、三层防感染，被医疗系导师评为「年度最佳急救方案」。戴念云入选防御系，和念五同系不同科，她的近战体术在后排保护上大有用武之地。

分班名单念完，索命夫人合上羊皮卷。二十个戴家子女被分到了三个不同的学部——战斗部六人，理论部五人，后勤部九人。没有刻意聚在一起，也没有刻意分散。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位置上。

「分班已定。」索命夫人推了推水晶眼镜，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按照各自的学部开始正式课程。书院的规矩很简单——跨学部合作成绩计入综合评定，学部之间不设壁垒。战斗部需要理论部的战术支持，理论部需要后勤部的补给保障，后勤部需要战斗部的实战数据。任何一个人掉队，整个体系都会出问题。」

她的目光在戴家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念婷身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似于期待的光芒。

「二十年前，你们的父王从时空神殿逃出来，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十二时空。二十年后，你们二十个人站在一起。不要辜负他的名声，也不要辜负你们自己的天赋。现在——去找自己的宿舍。明天开始上课。」

她转身走下主席台，魔法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礼堂里的新生们陆续散去。戴念熊拽着念五去食堂看新宿舍的菜单，念音和念拉已经在讨论后勤部食堂管理系的第一堂课要带什么甜品。念寒站起身，将长刀往肩上一提，正准备和念涵一起离开时，念婷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念寒。」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实战对抗——你的共鸣碎星角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准。侧后方的位置，以后也交给你。」

念寒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头。礼堂穹顶的魔法光球在她灰蓝色的眼里投下一点亮光，她嘴角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不是以后。」她说完大步朝礼堂门口走去。

念涵走在姐姐身后，路过念婷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姐刚才的意思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她在守你的侧后方。只是你以前没发现。」然后他笑着跟上姐姐的步伐。

礼堂外的走廊里，丁小雨独自走在人群最后。他背上的吉他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走到礼堂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朵小花，花瓣是淡蓝色的，边缘泛着极细的冰霜。和他在竞技场角落放下的那朵一模一样。他弯腰把花捡起来，放进吉他盒的夹层里，然后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城堡长廊的暮色中。

当晚，戴家子女的跨时空通讯群聊被念熊刷了屏。她发了一连串松饼表情包，庆祝哥哥念五入选防御系首席、庆祝念婷哥战斗部首席、庆祝后勤部即将称霸四界书院食堂。念五在群里回了一句「你先把明天的治愈系理论课教材看完再刷屏」，念熊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念寒没有在群里说话，但念涵偷偷拍了一张她在宿舍里擦刀的照片发在群里，配文是「某位战斗部次席今晚擦了好几遍刀，不知道在想谁」。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念寒发了一个字：「涵。」念涵立刻把照片撤回了，但念熊已经截图。

时空神殿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大乔在群聊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依然轻柔平稳：「分班结果我们都看到了。你们每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父王和我都很高兴。明天开始上课，记得互相照应。尤其是念熊——不要熬夜做松饼。」念熊在群里回了个「遵命大娘」的表情包。雷婷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有四个字：「干得不错。」念婷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母亲说「干得不错」的时候，意思是「我以你们所有人为傲」。

神殿茶室里，大乔放下通讯器，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的老白茶，轻轻抿了一口。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寒从训练场的方向收刀走来，路过茶室窗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两个女人隔着半开的窗棂对视，然后寒微微点头，大乔弯起嘴角。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懂——孩子们都长大了。

无题